16. 密谋
“你这是干起神棍来了?若再打搅,我便喊人把你打出去!”
叶桑水没有回应,扶着门站在门口。
下一瞬,门便打开了,叶桑水差点没站稳,恰好被刘质的婢女桨叶扶住。
扶着叶桑水进门后,桨叶便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门内,叶桑水站在硕大的宫殿内,刘质只穿了里衣,对着铜镜梳着头。
叶桑水身体不适,也不能入座,便顺势栽到刘质的床榻上了。
刘质倏然回头,头也不熟了:“你竟然敢上我的床!”
她从来没如此发怒过。
“你起开!”她急步上前,便拉着叶桑水手臂。
叶桑水趴在床榻上,抱住刘质的枕头:
“你要理解,我如今受了伤!站不得坐不得躺不得,只能趴着。”
刘质深呼吸了一次:“那你快说!”
叶桑水思忖了片刻:“你大哥……”
刘质闻言,面色一沉,手上动作一顿:“干嘛?”
宫殿内寂静无比,只有两个小娘子四目相对,叶桑水稳重地看了看四周:
“你大哥,的确死于虞皇后之手。”
刘质滞住片刻。
随后冷哼一声:
“你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
“此事,还需要你告知我吗?”
叶桑水眉眼弯弯:“不止。
“我有手段,扳倒皇后。”
刘质愕然:“什么手段?”
叶桑水眉目渐渐平稳,墨瞳掠过一丝心计:
“如今,陛下刚开国不久,急需一件能收拢民心的事。”
“前朝两朝,都只开国一年便被他人起义,谋权篡位,天下易主,缘由许多,却绝缺不了一个民心不稳,所致起义者多。”
刘质闻言,也抬眼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你要干政?”
“你?你疯了吗?”
叶桑水趴在枕头上,只露出了一双眸,竟透露出不符合她年纪的稳重:
“怎么,你觉得我不行?”
刘质呵呵两声:
“你的心机城府,我倒是不担心,不过你确定,你的父亲,能允许你如今这么做?”
叶桑水回过头:“这便靠你了。”
刘质警惕起来:“我?做什么?我不会帮你做这种事情的。”
叶桑水撑起头来:“你,素妃娘娘,不想为你大哥报仇吗?”
刘质终于开始犹豫。
叶桑水又补了一刀:“我可知道,你大哥本可以逃走,却是为你才死的。”
刘质骤然站起,低着头看着床榻上似笑非笑的叶桑水,眼中满是害怕和恐慌:
“谁让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
刘质少有的失礼,让叶桑水也是微愣:
“我方才跟你说了,我知道你大哥的确死于虞皇后之手。”
叶桑水不禁回忆起来。
前世,在刘钰被废,送出京城后,皇后也被废,关入冷宫。
虞燕被废,素妃自然而然提出了当年之事。
叶桑水没在场,是后来听刘康转述的。
那日素妃语气悲愤,跪于御书房前。
直言刘贤之死有异。
扬言刺杀当日,刘质亲眼看见三个小厮收了虞燕身边嬷嬷的银两。
也是目睹这一幕,在看见那三人出现在刘府时,才会偷偷跟上,到了刘贤的院子里。
那时刘康才知道,刘贤被害那日,刘质也在场。
刘贤本可以从窗外逃跑,转头却看见刘质走了进来。
情急之下,他只能转身拼命护住妹妹。
他的武功虽然不弱,但奈何对方人数过多,又有备而来。
刘贤身后护着一个人,顾忌众多,在察觉自己不敌之时,立马将妹妹从窗外送走,他自己却晚了一步。
在刘秀政还未登基时,素妃和皇后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自己又不受宠。
所以素妃知道,刘秀政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信刘质和自己的话,这些年,她一直在找证据,但奈何虞燕销毁得太干净了,始终什么也没找到。
只能等到先太子之事牵扯到虞燕,刘秀政才松口,处死她。
如今细想,叶桑水才发觉,自从刘贤死后,素妃似乎总是对刘质避而不见,而刘质,也刻意远离素妃。
就连刘质和亲那日,也不见素妃送别。
也怪不得,刘质那日请她入宫,说了些莫名的话。
此时反应过来才知道,那时的刘质,身边已经没有可以说体己话的人了,只能将她这个像朋友、又不是朋友的人招来身边。
想到这里,叶桑水看刘质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怜悯。
刘质面色嫌恶:“你别这么看我,很恶心。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叶桑水结结巴巴。
还没想好。
“我猜的。”
“猜的?”刘质眉眼中似乎漫起霜寒。
“刺杀我兄长的三人就地被我父皇擒住斩杀,除了我和我母妃,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做的恶事,是瞒不过老天爷的眼睛的。”
叶桑水义正词严。
刘质眼神似信非信:
“早些时候为何不愿同我父皇说?为什么现在肯说了?”
叶桑水思忖了片刻:“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为何要站出来?我一介文臣之子,哪里来的勇气对抗一人之下的皇后?
“刘质,人不能单凭感情行事的。”
刘质转过身来,叶桑水一看,她已经眼眶通红:
“你表姐替你说话,你表哥去求我父皇,他们不是凭感情吗?
“不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愿意去做?”
叶桑水一滞。
刘质却似乎想通了什么,冷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你这种人不会明白的。”
“所以呢,如今你要怎么做?”
叶桑水清了清嗓子,将思路转回来,向刘质招了招手,二人便贴的很近,开始小声密谋起来:
“以往开国收拢民心,无非便是推行仁政、整顿吏治、轻徭赋税等,可前两朝由于民心过于不稳定,尽管实施,也来不及呈现效果便已换了君王。
“如今,有前人之鉴,陛下一定急于让自己成为民心所向,来减少起义、谋反的可能。
“这些也要做,但并非最重要,如今最要紧的,便是三件事。”
刘质斜倚在床头,安静地听着。
“一,为节俭治国,不光后宫、前朝亦是,让陛下治国节俭的名声传出去,慰藉民心。
“二为赈灾救民,如今荣州大涝,当地要每日施粥、建收容所,让百姓有所归,抚慰民心。
“三,则是在这些之后,提议陛下前去周水寺,立意是为百姓祈福,再传扬出去陛下以仁治国、为天官降世也。”
刘质问:“这些,似乎都与后宫无关,那如何才能算计皇后?”
叶桑水再次将脸埋了回去:“便是在最后,这传言上。”
刘质似懂非懂。
“陛下若去了周水寺,我便设计,让高人算上一卦,再将皇后同涝灾扯上一点关系便可。”
刘质问:“你是说,以此让父皇对皇后起疑心?
“怕是不成,我母妃这么多年,都未能动摇父皇之心一分,就凭一个传言……真的能成吗?”
叶桑水答:“陛下信不信不重要,要的是百姓信不信,是百姓乐不乐意。”
刘质面色复杂:“你这是,要给父皇施压。”
叶桑水叹了口气:“只能如此,迄今为止,我算设计了刘钰两次,但因为陛下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