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文学城独家发表
乔蕴推开教务处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原本三三两两聚着刚考完试的学生,看到她出来,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很快,那些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纷纷捂住嘴,假装看风景,灰溜溜地散开了。
这一次,她不是那个被千夫所指的“作弊姐”。
乔蕴挺直脊背,没有低头,迎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坦坦荡荡地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时,被挡住了去路。
几个女生围在窗台边,手里拿着刚考完的数学卷子,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而被她们围在中间的少年格外显眼。
傅苏春。
那套毫无版型的蓝白校服,偏偏被他穿出舒展利落的姿态。清瘦挺拔,肩线利落,午后侧光漫过脸颊,衬得下颌线清晰冷感,骨相精致却不女气。
难怪一进南高就被全校女生私下评为“国民级校草”,哪怕他整天冷着一张脸,也总有不怕死的往上凑。
有个女生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把一瓶饮料放在他手边。
傅苏春手里转着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碰那瓶饮料,那股骨子里的清冷孤高,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写到了极致。
乔蕴在心里客观地评价了一句:确实是一张无论在哪个阶段都能迷惑人的好皮囊。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对傅苏春其实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知道他是讨论度极高的帅哥,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还有是她被诬陷,人生轨迹偏离主干道的导火索。
就刚刚,在教务处,几个女生为他杀疯了。
快把天捅了个窟窿出来。
女生们左一句右一言争着问他题,他神色淡淡的,没看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乔蕴看着他这副高冷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傅苏春似乎是被问得有些烦了,他微微蹙起眉头,抬起眼。
视线越过挡在前面的女生,不偏不倚,刚好撞上了乔蕴的目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乔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脸红心跳,也没有躲闪。
“傅苏春。”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有些安静的楼梯口,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围着他的几个女生愣住了。
“新生晚会那天,”乔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坦然无畏,“台下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只接了我的花?”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女生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小声嘀咕:“她疯了吧?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傅苏春看着她,没说话,手里转着的笔停了下来。
乔蕴其实也没指望他现在能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答案,她只是想给自己上辈子的憋屈要个说法。
上辈子,她因为新生晚会那束花,被蒋歆记恨,莫名其妙背上了三年的黑锅。后来他们结了婚,她无数次想问,却因为没有理由,加上后面冷战,到死都没能问出口。
“是因为那天你刚好手空着,随便抓了一个人,”乔蕴扯了一下嘴角,“还是你对我情有独钟,你最好现在告诉我。省得我误会,也省得别人误会。”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苏春看着她,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乔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两秒钟后,傅苏春把笔夹进卷子里。
“忘了。”
“你是哪位?”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哇,这女的也太普信了吧?”
“笑死,人家根本不认识她。”
“真是丢死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倒贴。”
乔蕴站在人群中央,她看着傅苏春那张高冷绝情的脸,心里那块压了两辈子的大石头,突然“咔哒”一声,彻底碎了。
“行。”
乔蕴不但没生气,反而极其释然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走廊上那些看热闹嚼舌根的人,提高了音量,声音清亮又坦荡:
“都听见了吗。傅苏春同学说不记得我是谁,那花顺手接的。以后,谁再瞎传我和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或者因为这个来找我麻烦,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围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女生面面相觑,全被她这股气势给镇住了。
乔蕴说完,连看都没再看傅苏春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下楼,步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
乔蕴拿着口袋里仅有的三块钱坐了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到了站。
穿过两条有些泥泞的巷子,她停在一扇有些掉漆的铁门前。自建的两层民房,比起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显得破旧逼仄,但好歹是挨着县城的,方便。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就是她现在的家。
前两年,她爸乔鹏飞被一个所谓的“铁哥们”忽悠,说建个加工厂稳赚不赔。乔鹏飞脑子一热,把家里大半辈子的积蓄全砸了进去。结果那个“铁哥们”卷款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院子里,她妈李慧芳正蹲在水池边,吃力地搓洗着衣服,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蕴蕴?今天不是考试吗,咋回来这么早?”李慧芳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是不是没考好?没事啊,最后要是考不上咱就去学个手艺,隔壁王婶说现在学美容美发挺赚钱的……”
“哎哟妈,天天惦记着你的美容美发,是你自己想去学吧。”乔蕴走过去,反复摩擦母亲粗糙冰冷的手。
妈妈身形瘦弱,神色憔悴。才40出头的年纪,头顶冒出了不少白头发,乔蕴很是心疼:“妈,你饿了吗,想吃点啥,我给你做。”
李慧芳愣住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家闺女。
这丫头,平时回家连句话都不愿意多说,今天不仅笑了,还说要帮忙?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你……你好好学习就行,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李慧芳眼眶有点红,转身往厨房走,“你爸昨晚出去喝酒,今天又去堵那个骗子了,还没回来。妈给你下碗面。”
“我现在还不饿,我在学校食堂吃了。”乔蕴拉住她。
“生活费是不是不够,下个月我再多给你100。”
乔蕴心想确实是该多给,今天中午在食堂本想吃顿好的庆祝新生,结果饭卡余额3.6元。生前习惯大手大脚吃漂亮饭早已忘记当年高中她一月生活只有300,每次紧紧巴巴撑到月底。
内忧外患,这换谁来了,当年都得抑郁两年。
“你姑娘胃口小,完全够。你平时多吃点,脸比以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