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一世
景丰元愣了一瞬,稍稍平复怒气:“让他进来。”
下一刻,楚玄澈在傅凛的搀扶下瘸着腿进来,满身都是伤痕,见此一幕,众人都惊了。
“这是怎么了?哎呦!”景丰元越过案几,快着步子下来,两手捏住楚玄澈的肩,关切问道。
闻此一言,楚玄澈半张着嘴,刚吐出一个字,鲜血就从唇角划了下来,可怜至极。
景丰元忙拿帕子给他擦拭,也不再为难,问起一旁的傅凛:“你说你说。”
言出,沈姒音缓缓回过首,和楚玄澈撞上视线,他冲她挑挑眉,笑的痞坏。
她瞬间明了,他在装可怜。
一个时辰前-
楚玄澈咽气的最后一刻,傅凛还在跟人厮杀,谢毛州缩在角落,始终不敢松开手,恨不得将证据咽进肚子里,哪怕再被人拿出来都行。
为了今天,他等了太多年,一个为枉死的人申冤的机会。
结果途遭这么多刺客,他几度想要趁乱逃跑,起码得护住证据。
砰地一声。
傅凛被剑狠狠钉在墙上,他疼的喊出了声,凭着最后一丝力气,冲谢毛州道:“你快跑!去皇宫面圣!”
话音刚落,谢毛州听话照做,爬起身往反方向逃了,谁知,
忽地,一个刺客飞身冲了过去,对他丢出了剑,千钧一发之际,玄斩剑腾空冲出杀了那刺客。
傅凛见状,下意识扭头,只见原本没了声息的楚玄澈竟安然无恙站了起来,还能凭空操控玄斩?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多时,刺客被楚玄澈尽数绞杀,谢毛州这才原路返回扶起傅凛,已然身受重伤。
身前人后来才意识到,急忙转身将傅凛平放在地,他转着手,几缕光丝注入傅凛的心脉,总算是保下了命。
谢毛州肉眼看不到,只觉是他在装神弄鬼。
而他不知道的是,楚玄澈在命悬一线时,觉醒了意识。
只是救死扶伤这一招,是他跟沈姒音学的,不过颇有成效,片刻过后,傅凛渐渐撑开了眼眸。
三人这才马不停蹄往皇宫赶…
思绪拉回,傅凛双膝跪地,扬声:“回禀陛下,我与王爷此行本是护送证人进宫,却途遇刺客,为保证人,王爷拼死绞杀刺客,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王爷身负重伤,但也好在硬撑着将证人带进来了,遂,请陛下准证人进殿。”
话落,景丰元摆摆手:“宣。”
至此,谢毛州卸下铠甲,抱着那木盒走了进来,他双手呈上,唇角有些抽搐,声都在发颤:
“罪奴见过陛下,这是我在徐南躲藏的这些年收藏的所有证据,以及今日刺杀王爷的罪魁祸首的指认证据。”
景丰元半信半疑,一张一张翻看,面色越发难看,他怒目圆睁,手捏的越来越紧,直至翻阅完最后一页,他猛的摔地,几乎是吼出声:
“梁文正这老东西竟这么哄骗朕!去!把他给我押过来。”
语落,楚玄澈还不泄愤,在一旁添油加醋:“皇兄莫要生气伤了身子,哦对了,今日刺杀我的人已经招了,东西我也带了过来。”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张信出来,是梁文正写给私兵的。
上面字迹赫然,明晃晃写着,要让景安王府在今天消失,还欲一并栽赃陷害给魏华良。
沈姒音见状,一整个人转过来,将头磕了下去:“小女今日回过王府,刺客足足有一百号人,想必王爷遇到的更是不少,所以民女斗胆怀疑,梁太尉在培养私兵,具体人数尚且不知,但他有这私心,必定是在谋划大事。”
“没错,上面的印章我查过了,只有这些人才有,梁文正从当年徐南案开始就在陆陆续续培养私兵,眼下应是都有万号人了。”
楚玄澈帮腔。
话已至此,景丰元更加恼怒,他向后倒退几步,胸膛剧烈起伏,好一阵子,他开口:“不用带他上来了,传朕口谕。”
“梁太尉梁文正品行不端,谋害我朝官员欺压百姓,陷害我当朝丞相,甚至培养私兵欲有谋逆之意,予以死罪以明示朝中大臣,三日后问斩,命都察院彻查此案,同流合污者同样问斩,知情不报者,收缴盘缠放人出京,此生不准再踏元景境内半步。”
话毕,景丰元缓缓转身,慢步走去将沈逵搀扶了起来,随即拍了拍他的肩:“此事是朕对不住你,对不住魏氏,接下来的半月就和魏丞好好歇息谈谈心吧,他若是怨恨朕,就不必来上朝了,若是索求补偿,朕都答应他。”
见此一幕,楚玄澈似是想起什么,又弯下了身子:“圣上,徐南地的侍郎周砚亦不是什么好人,他恐怕早已切断了与梁文正的联系金盆洗手,这些年朝廷下发的翻修资金都被其拿去贪污成了赃款,且一并参与的官员不少,请圣上明鉴。”
“朕知晓,那便都斩了,此后徐南侍郎的位置就由谢毛州坐吧,朕要一年之内见到成效,给朕的百姓,一个国泰民安的景象。”
景丰元平复下来,轻声道。
谢毛州闻声,一时惊喜,猛的磕了三个头,谢陛下隆恩这几个字就没停过。
眼看终是真相大白,沈姒音松了口气。
景丰元来到她身前,似是欣赏又似是轻蔑:
“沈家小女联合其父欺骗朕,是为欺君之罪,理应是要诛九族的,念在其心思缜密,破案有功,为朕清除身边的杂碎,就免了死刑,罚沈姒音抄写宫规百遍,无召不得入宫吧。”
话落,沈姒音认命般俯首:“民女领罪,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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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养心殿出来,沈逵急匆匆去了大牢接魏华良,楚玄澈则跟在沈姒音后面,他戳戳她的脸,心疼至极:“疼么?”
“疼啊,疼死我了。”沈姒音撇撇嘴,“差点就掉脑袋了。”
话出,楚玄澈被逗笑,“怎么会?有我在,你脑袋掉不了的。”
“那你帮我抄宫规。”
“行行行,你想怎样就怎样。”
两人打情骂俏的功夫,太后迎面走来,一时间,气氛陷入死寂,极为尴尬。
沈姒音赶忙抽开手,俯身行了礼,楚玄澈则往前走了几步关切问道:“母妃近日可曾安好?”
老妇人闻声笑了笑,点头应声:“挺好的,这不听闻陛下的养心殿有热闹看快快赶来了吗,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那我讲给您听?”
言出,太后迎上视线,摇了摇头,她转眼看向一旁的沈姒音,朱唇微启:“罢了罢了,天色不早了,应是快要落雨了,你就快点随王妃回府吧。”
“也好。”
说罢,楚玄澈就要牵着沈姒音离开,未料在转身的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