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江渝没接,反问道:“你要银行卡干什么?”
“那张卡本来不就是给我的么。”叶同舟很没底气地反驳,“我有自由支配的权利。”
之前还一身傲骨,要多洒脱有多洒脱,才过去几天就屈服于富贵。江渝颔首,双臂抱胸:“道理是这样,但我总得知道你拿那么多钱是要干什么吧,万一你误入歧途了,违法犯罪了,我怎么和我妈交代?”
叶同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再这样下去估计要被扭送至派出所了,她急中生智:“我要还钱啊,当时我妈生病借了不少,现在人家债主有急,我总不能赖账。”
“要还多少?”
叶同舟谨慎地说:“几万吧。”
“债主和你是什么关系?”
“和我没什么关系。”叶同舟思虑再三,说了实话,“是我妈前男友,上次我帮忙解围的小男孩是他儿子,我今天去他家吃饭,人家有困难,虽然我们两家没能修成正果,但关系很不错。”她咬咬牙,补充道,“不是亲爸,胜似亲爸。”
胜似亲爸还能追债。江渝没拆穿她话里的漏洞,上楼取了银行卡又折返回来:“余额我没查过,我妈只打了这段时间的零花钱,不知道够不够,密码是你生日,悠着点花。”
叶同舟秉承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两卡物归原主,她依旧摊着掌心:“我的饭卡呢?”
江渝说:“丢了。”
丢了?
叶同舟不信:“中午你还用了呢,还被闻婧看到了我贴的hellokitty。”
江渝把饭卡重新放回她的掌心:“等我找到了再给你,再说你不是要补差价么,钱呢?”
“钱得等你还我卡我才能给你啊。”叶同舟心有惴惴:“你没掉在教室里吧?”
江渝存心要吓她:“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性。”
那岂不是他们全班都要知道她和江渝的关系?
叶同舟郁卒地捂住脸,麻绳专挑细处断,可能她这辈子注定要在雅正校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段佳话。天要我红,不得不红,有这种体质适合和闻婧手拉手共闯娱乐圈,闯出个血雨腥风。
“行了,别自恋了。”江渝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就算被人捡走也想不到是我掉的。”
他还尤嫌不足:“叶同舟,你好笨,出去别说是我妹妹。”
最后江渝是跟着一只拖鞋出来的,叶同舟企图踹他,没踹到,不小心踹飞脚上的拖鞋。江渝走上二楼,叶同舟从客厅捡回拖鞋,抬头,眼里闪烁着想刀人的欲望。
第二天是周五,难得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晚饭,有佟宁在的场合叶同舟一般比较矜持,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像演默剧。
佟宁放下筷子,说起周末的安排,她要带江渝回一趟老宅。
“小舟想去看爷爷吗?”佟宁先征询叶同舟的意见,“爷爷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佟家老爷子早年当过兵,中年丧子晚年丧偶,前几年又经历中风心梗肺炎胆囊切除,目前仍坚守在阳间,熬死了一批又一批竞争对手,命硬得能克穿地球。这些话都是她收衣服时听王姨讲的,王姨和佟家沾点亲带点故,就是隔挺远,出了五服。
叶同舟自己就挺命硬的,怕高手相撞把老爷子撞进阴沟,连忙拒绝:“算了算了,我就不去了。”
佟宁点点头,没强求。佟景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提过一次叶同舟的事,对方半阖着眼爱答不理,仿佛短命鬼儿子从来不存在。这次保姆打电话来说老爷子精神不错,她想,正好趁着这趟把一切都说清楚。
吃过晚饭,王姨在厨房刷碗,江渝去冰箱翻冰激凌,叶同舟从背后踢了他一脚,低声问:“我饭卡呢?”
“不知道。”江渝头也不抬,“下周再找找,可能被人扔了。”
叶同舟气结:“你故意的吧?”
“对啊。”江渝抱着一桶哈根达斯,懒洋洋地转过身,“吃冰激凌吗?”
叶同舟有点想吃,却嘴硬道:“不吃。”
江渝自顾自打开盖子,作势就要走:“不吃拉倒。”
拉不死你!叶同舟对着江渝的背影愤然挥拳,却被对方回头逮了个正着,只好悻悻拍一掌空气:“怎么九月了还有蚊子。”
江渝扑哧一声笑了,把冰激凌塞进她怀里,同样嘴硬:“王姨买了一堆香草味儿的,我不爱吃。”
叶同舟没吃过哈根达斯,不知道贵货的香精和便宜货有什么区别,谨慎地尝了一口,发现压根不是香精的问题,纯粹是江渝挑剔。
在学校天天揣着那清冷矜贵的范儿,在家怎么这么挑嘴?
叶同舟吃完了一整桶哈根达斯,撑得连喝水都打嗝。她提前和王姨说了周末不用做她的饭,难得江渝不在家,她总算能安稳睡个懒觉。
第二天醒来时家里没人,王姨采购去了,餐桌上留了张字条,提醒她三明治记得热一下再吃,不然容易闹肚子。
叶同舟没那么讲究,从小吃那么多冷饭都没吃出事。她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三明治,随手在脑后绑了个马尾,揣上银行卡出了门。
贫富差距带来的认知差异是根深蒂固的,虽然她已在名义上脱贫,甚至能算广义上的富家女,但仍不能理解为什么富人都喜欢住在鸟不拉屎的郊区。没公交没地铁没共享单车,最近的自动取款机也要1.5公里。
幸好今天是个阴天,有风,走这一段不至于中暑。叶同舟将卡插进自动取款机,输入密码,余额后面跟着的零差点吓掉她眼珠子。
她谨慎地数了两遍,六个零,没错。
佟宁往卡里存了十万,江渝说,只是这段时间的零花钱。
多看一秒都容易心疼,叶同舟在心里默念不义之财不可取,颤颤巍巍点开备忘录,输卡号输错了两次,再三确认无误,把卡里的钱一股脑给老范转了过去。
十万对佟宁来说就是洒洒水,但叶同舟却是头一次拥有这么多钱,虽然只拥有了半天。
还没等她走回别墅,老范的电话就气势汹汹地打过来,怒吼声差点把她耳朵震聋:“叶同舟!你干啥了?”
“还你钱啊,你不是要开书店吗?”
“我用你还!”老范收到转账通知还以为是诈骗,再一看转账人叶同舟,血压瞬间飙到快两百,“我问你干啥了!你哪来那么多钱?叶同舟我警告你不要踩法律的红线!你满十六了!能蹲局子了!”
又来一个怀疑她违法犯罪的,叶同舟心累地揉着太阳穴:“蹲不了局子,佟宁给的钱。”
老范茫然:“佟宁是谁?”
“我血缘关系上的姑姑。”家长里短不便在电话里解释,“按道理来讲,佟家的钱有那男的一半,他的就是我的,你别有什么负担,大不了多管我几年饭。”
“这不是管饭的事儿!”老范急了,“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孩子,孩子的钱我能要?开书店不用你管,我有钱。”
不用她管也已经管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叶同舟喊:“范叔。”
那头一下子就安静了。
她平日没大没小,老范长老范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范柏楠后妈。叶同舟顿了顿,继续道:“我妈没了,你俩说到底也没扯证,这钱我总有一天还是要还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我没事,那家人这么多年都没来管过我和我妈,现在给我补偿,我为什么不要啊。”她说得轻巧,边走边笑,“反正他们有的是钱,那咱就心安理得地收着,谁还会嫌钱多啊,就当给小楠攒老婆本了,是不是?”
末了还不忘挖苦范柏楠几句:“眼看着矮得快没救了,能多攒点就多攒点吧!”
老范都快被她气笑了:“有我这基因能矮到哪去!”
叶同舟心想,你就一米七五也好意思说。
“那,她是不是能出钱给你上大学?”老范又别扭起来,“早就跟你说过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小孩子家家别老装那么多心事,现在日子过好了,你就把心揣肚子里,那些活也别去做了,知道没?”
“知道了知道了。”叶同舟被他念得烦,“好好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