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假如大家都还在(下)
比赛进行得热火朝天,各组尽情发挥才能,将找到的“猎物”通通收入囊中。
此刻,场上仅剩最后一只鬼怪还未被发现并清除,常衍、岑白、卿柳三组的积分并列第一,谁能拿下最后一只鬼怪,谁便是最后的赢家。
而时间也仅仅剩下了十五分钟。
按照比赛的规则,主办方会在只剩十五分钟的时候在大屏上发放一条关于鬼怪藏身之处的线索。
众人抬头一望,本次的线索为“结束的地方便是开始的起点。”
莫非是比赛开始时进山的入口?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原路返回,向山下走去。
于是便造就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奔波了一天的修士们一齐站在入口处,看着一个又一个前来的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无所获。
的确奇怪,有鬼怪必然有邪气,在场那么多修士,无不是对邪气敏感度极高的,特别是比赛刚开始那会儿精力最是旺盛,那么多人怎么会没有一个发现起点处有鬼怪?
可是真的没有,此时仅剩下堪堪十分钟,所有人都到齐了,却丝毫没有发现鬼怪的蛛丝马迹。
卿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深邃的眸中神色有些冷,并不似平时那般温和。这是因为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劲,一时却又无从得知。
“瑶瑶,怎么了?”柳骞温和如水的嗓音在身边响起,默默牵住了卿珹的手。
“没什么。”卿珹莫名觉得自己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有点凉,但平时柳骞的手都是温热的,便关心地问了句,“二哥,怎么?是不是山中的风吹坏了,手怎么这么凉?”
柳骞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如沐春风般冲卿珹一笑,道:“不冷,瑶瑶费心了。”
然而卿珹感到的怪异感却愈发强烈,锋利的眉轻蹙着。
四周来往的脚步声与谈论声喧哗而模糊,轻风拂面,柳骞耳边的一缕墨色发丝被撩了起来,不由地吸引了卿珹的注意力。
!
卿珹的目光在触及柳骞耳垂时瞳孔微缩,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甚至有几分森冷狠戾。
他一使劲抽出了自己的手,在对方未及反应之时狠狠掐住了“柳骞”苍白的脖颈。
“你不是他,你是谁?!柳若玄人呢?”卿珹的神色阴郁而可怖,直勾勾地盯着“柳骞”的时候,仿佛能剥开表象的那层皮囊,看清那人的真正面目。
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柳骞。从那只冰凉的手中初见端倪,耳垂上那颗朱砂痣更是铁证。
柳骞的痣是淡淡的绯红,而面前这位却是艳丽的大红,整个色调都不对。
“柳骞”在卿珹的掌心中瑟瑟发抖,被直面劈来的杀意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这只妖怪还算是有点能耐,不多久便想到对方不知道柳骞实际在哪,有求于他,便冷静了下来,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他在我手里,你想怎么样?”
卿珹听到这话,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偏头轻笑着道:“你以为你顶着他那样的外貌,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了么?”
他话未说完,便笑盈盈地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柳骞”的左手臂被砍了下来,切口光滑平整,血液飞溅,喷了“柳骞”一身。
“说不说……”卿珹面上笑意依旧不变,语调甚至还有些慵懒,却压迫十足,听得人脊背陡然蹿上一股寒气。
***
与此同时,常韫发现身边的衍峙很不对劲。
因为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感情,衍峙对待他总是特殊的。
衍峙会认真听他讲每一句玩笑话,会任由他胡闹,只是在一旁温柔地看着他,眼神中常年的冰雪都仿佛化得一干二净。
对了,衍峙有时还会对他笑,虽然并不灿烂,只是轻微勾起嘴角,第一次见他的人恐怕都看不出来,但依旧能使常韫心中没来由一阵激动和欣喜,仿佛如获至宝一般。
然而此时的衍峙,笑得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也是冷脸上的一抹浅笑,但能感觉到好像并不是真心实意的,而是霜雪犹存的假笑,违和到常韫一眼就看出来了。
常韫小太阳似的的笑意一刹那便褪得干干净净,趁其不备对他丢了个捆邪绳,而后从腰间抽出凝雪剑,轻轻拍了拍那张漂亮的脸,接着用剑尖挑起了“衍峙”的下巴。
“顶着寒烟兄这张脸招摇撞骗,你配吗?”常韫凑近了一些,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可怖的寒意,“他去哪了?”
***
另一边,数根洁白的弓弦自白笺指尖发射出来,锋利得如同一柄柄雪亮的刀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绑住了面前的“岑祎”,其中一根正紧贴在他苍白的颈间,蹭出了一道明晰的血痕。
“这是幻境么?”白笺在“岑祎”耳边低声笑道,“我听说幻境里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假象罢了,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让你死得痛苦一些?反正你也不会真死了。”
紧接着白线骤然缩紧,细密地把人挤压成了好几块区块。
“岑祎”青筋暴突,皮肤被勒得一块白一块红,好多地方已然被勒破了皮,渗出的鲜红血迹将白线都染透了。
“住……住手……”声音显然变了人,沙哑而挣扎地喘息着。
“你打算冒充兄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住手’?”白笺眼神狠戾,毫无情感似的凝视着面前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伸开的五指蓦地收紧,千钧重力灌到白绳之上,下一秒就将要将这妖怪拧成血泥麻花!
然而他并没有成功。
就在那紧急时刻,卿珹、常韫、白笺面前的幻境准时消散,冒充人的妖怪陡然化作一缕幽幽的黑烟溜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卿珹有些愤恨地一咬牙,却不料脚下原本踏实的泥土突然变得极为松软,紧接着松动起来,向下陷了进去,措不及防地塌方了。
卿珹的身子向下坠去,他便用法术使气流平稳一些,减轻失重感,而后落在了一块空旷的草地上。
同样落在这里的人,还有常韫以及白笺。
“什么情况?”常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皱眉道,“你们也是遇上了幻境么?这儿是哪儿?”
三人迅速交代了各自的情况,都不解地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原本开阔平坦的草地上陡然冒出数面不规则地交错着的石壁,赫然是一个大型迷宫。
“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迷宫的另一边,快去迷宫中探索吧。”一个僵硬而冰冷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语调有别,音色却和方才冒充人的妖怪一模一样。
“他有幻境的法术,这迷宫全凭他的想法构筑。”卿珹寒声道,“试试吧。”
果然不出所料,三人把每条路都试着走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都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这座迷宫显然是死局,压根没有出口,完全是按照妖怪的想法建造,随时可以变动,而妖怪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出去。
“怎么办?强攻么?”
白笺心中早已不耐烦,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听常韫这么一提,他当即取出朱梦弓,拈弓搭箭一气呵成,毫不犹豫朝着石墙就是灵力迸溅的一箭!
“请遵守规则,不得试图破坏迷宫。”那个听得人头疼痛的声音再度冒了出来。
白笺看着完好无损的石壁,脸色阴沉可怖,恨不能把那只妖怪揍成一团找不出一根骨头的肉泥。
根据自己意志设的迷宫,还来谈什么规则?!
卿珹和常韫也气不打一处来,眼里都闪着火星子,取出乱玉与凝雪,同白笺一起对着石墙狂轰滥炸起来。
那个平淡冰冷的声音一次次出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一句警告的话。
三人心烦又恼火,却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毫发无伤的石壁,依旧没有办法。
“这怎么出得去?”常韫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