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杀人
第三十六章
“张工,既然你我同乘,这些恭维的场面话就别拿出来了,我想我们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不像个有耐心的,我也赶时间。”窦自然一边操控着那辆卡车疾驰一边说道,“让我们开门见山一点,是你拦了我的车,想必是你有求于我。我现在给你一个承诺,你把谢天野带给我,你的愿望我替你达成。”
张宁礼沉默了一会儿才挑眉道:“窦小姐,你甚至没有问我的愿望是什么,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信守承诺?”
“你会求我,就代表这个愿望只有我能帮你达成。”窦自然按照导航漂移转了个弯,“既然是我能达成的,那无论多么困难我都会做到。”
“可是窦小姐,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等我把谢天野交给你,你会信守承诺?”张宁礼笑了笑问道。
“因为对我来说,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东西比谢天野更重要。”窦自然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可以为了他不顾生死,深入即将爆炸的实验室找寻线索……”
她再次转弯:“张工,再难的事也不过是要我窦自然的命而已。”
“就算你要我一命换一命,我也绝不会皱一皱眉头。”
这句话一度剥夺了车厢里的声音。
隔了很久张宁礼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尴尬的岑寂:“敬恋爱脑窦自然,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真的。”
她抬头看着车前的道路:“窦自然,谢天野现在是公司的珍贵财产,而我因为一些事情已经失去了高层的信任。”
“我不可能帮你把谢天野偷运出来。”
她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视线越过宋锦去看窦自然:“但是我的身份识别卡还有效,我可以借给你,另外,我还可以帮你一个忙,我的卡可以进入地下掩体,那里有一个五零一号实验室,里面关着大约两百个丧尸。”
“我相信以窦小姐的能力,只要能到达五零一号实验室,要救出谢天野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行。”窦自然一点也没有犹豫,“那现在来说说你的事吧!”
坐在两人中间的宋锦有种自己可能是人死了,魂还在的错觉。
左右两个女人根本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你来我往讨论得热火朝天,把如何入侵氧气公司的计划当着他的面和盘托出。
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我说两位,你们当着我的面这样讨论怎样入侵公司,就不怕我去告密吗?”
“谁说你能去告密了?”窦自然冷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把你扔下车,完全是我没时间而已。有了张工,我本来是不需要你的,如果你还想要这条命,最好识趣点,给我保持安静。”
宋锦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翼,选择乖乖闭上了嘴巴。
“张工请继续。”窦自然一句话按住了他,转口对张宁礼说道。
张宁礼挑眉,看到总是耀武扬威的宋锦这幅表情,她也不打算给面子,哈哈笑了两声才道:“窦小姐好强的气场。”
她由衷赞美了一句之后继续说回正题:“我需要你救命。”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措辞。
窦自然没有催促她,继续集中精神开车。
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车灯可及的那一圈光亮里。
高速行驶的卡车,引擎发出单调的轰鸣。
窦自然甚至有点感谢张宁礼的犹豫,这给了她一点时间去收拾自己七零八落的心情。
她的思绪早已如同刚刚被急风骤雨敲打过的花枝,残落了一地绯红。
那一瞬间她突然理解了一句老掉牙的形容——
“命运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原来老祖宗诚不欺我,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能更精炼地形容那种感受。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语言能准确描述那种混合了惊,恐,喜,怒,哀,乐的复杂感受。
最后当一切狂风骤雨过去,所有的情绪沉淀,她好像坠入了旁观别人的深渊,觉得一切都很魔幻。
让她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她的脑子里一片病态的空白,思绪里枝头所有的残红终究落尽。
她的整个世界还没有垮塌的唯一支点就是那个不断指点着她前进的导航。
她机械地踩动油门,旋转手中的方向盘,听从着导航的指引,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张宁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需要你救命。”张宁礼说道,“我感染了丧尸病毒的升级版——一种被称为‘嗜脑虫”的病毒。我听说你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感染了丧尸病毒,病毒入脑之后还活生生的人类,所以我猜测你身上有抗体,或者你知道怎么解决这种病毒。”
窦自然的心里微微一动。
“丧尸病毒是‘嗜脑虫’同源的病毒,或者说丧尸病毒只不过是这种新型病毒的失败品。”张宁礼说道。
“你不跟她说,这病毒本来是要注射进谢天野身体的吗?”宋锦不无嘲讽地插了一句嘴。
窦自然手里的方向盘上猛然多出一排指甲的压痕。
张宁礼狠狠瞪了一眼宋锦。
宋锦十分绅士地欠了欠身,故作无辜。
整个车厢里一片寂静。
卡车依旧如一头野兽,在空阔的公路上疾驰。
“他被注射了吗?”窦自然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
心里的情绪奔腾咆哮,过度的激愤让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她感觉自己像是再一次站上了月牙岛上的悬崖,就站在边缘摇摇欲坠,随时随地都能被崖底的劲风拉进深渊。
“至少在我离开之前没有。”张宁礼冷静地回答,“他伤得太重,如果强行注射一定活不下来,公司需要这个资产活着,所以才会紧急要求这张带有超精尖维生系统的病床。”
“那么你离开之后呢?”窦自然问,说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着,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很困难。
“大概率不会。”张宁礼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全公司上下只有我能成功注射,别人注射之后的资产都死了。”
“是吗?”窦自然心不在焉地接口。
“当然!”张宁礼马上反口说道,“你别小看我,我有一种天赋,能听见注射的‘声音’,当血液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