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宴会

虽说这场宴会拢共只有四个人，崔皓准备得却极为丰盛，比之许凡音在皇宫时参加的宴会也毫不逊色。

许凡音与谢楚昭坐在一块，崔皓和崔静怡分别坐在她们对面，许凡音每一次抬眼都能瞧见崔静怡那秋水一般温情脉脉的眼神一直落在谢楚昭身上。

结合之前崔静怡一反往常的亲热态度，许凡音再傻也察觉到她的意图了。

她偏头去看谢楚昭，他的视线半点都没分到崔静怡身上，自进了这府邸以来便一直跟在她身后，此刻正半垂着眼眸全神贯注地挑鱼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件事，其他人和其他事都与他无关。

仔细确认所有细小的鱼刺都被挑干净之后，谢楚昭十分自然地将那块鱼肉放到许凡音碗里，又给她夹了一些她爱吃的菜，紧接着又夹起一块鱼肉开始默默挑刺。

“原来许夫人喜欢吃鱼，”崔皓看着许凡音笑，“这鱼是有名的菱州特产，肉质嫩滑鲜美，就是鱼刺多了些，你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几条，过会派人送去你府上。”

“感谢崔公子的好意，”许凡音不明白崔皓为何这么殷勤，但本能地不想与他们扯上太多关系，“不过这鱼确实难得，菱州与云水不算近，想必崔公子也是费了一番力气的。”

察觉到她话中的疏远，崔皓的笑意淡了些，但也没再勉强。

坐在他旁边的崔静怡也渐渐没了一开始的笑意，手撑着下巴特意摆了半天自认为最好看的姿势，结果面前的男人压根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一味地给许凡音挑鱼刺。

崔静怡扯着唇笑：“谢大人对夫人真好啊，还亲自布菜挑鱼刺。”

谢楚昭没抬眼，只礼貌笑笑，挑鱼刺的动作没停。

整顿饭在一种古怪的氛围下进行，这边的崔皓不停地询问许凡音的喜好和习惯，那边崔静怡则一直试图和谢楚昭搭话，但是谢楚昭要么礼貌笑笑，要么装作没听见。

来来回回几次后，崔静怡脸上的笑容完全挂不住了。

身为云水皇商崔家唯一的女儿，平日里一向只有别人向她献殷勤的份，不过是看在谢楚昭长得确实很符合她的心意，加之对他身份有疑，这才耐着性子徐徐图之。

谁知道眼前这人完全不解风情，一句话也不说。

崔静怡语气古怪：“没想到谢大人的性格还挺沉默寡言。”

许凡音吃饭的动作缓缓顿住，抬起头：“……？”

他一个哑巴，除了沉默也没招了吧？

崔皓却误会了她的意思，缓和氛围道：“想来是温柔情话都留给许夫人了。”

许凡音后知后觉她们好像不知道谢楚昭是个哑巴，她知道崔静怡和崔皓肯定调查过她们二人，此前以为她们知道这件事。

她迟疑了会，道：“我夫君他自幼便不会说话，你们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桌上安静了几秒。

崔皓和崔静怡还真不知道他是哑巴，此前调查她们的时候，谢府的下人嘴很严，很难打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与谢府有过生意往来的人也都没和他直接商议过，得到的信息很少。

“实在是失礼，”崔皓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歉意，“此事我们确实是刚刚才知道。”

崔静怡眉间的不耐也尽数散去：“抱歉啊谢大人。”

谢楚昭仍旧礼貌一笑，许凡音道：“是我们没有提前说过这件事，无需道歉。”

桌上的氛围稍微融洽了些，崔静怡不再试图和谢楚昭搭话，不过看向他的时候眼中多了些许好奇，仿佛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许夫人说谢大人自幼便不会说话，听上去你们二人幼时便认识了。”崔皓的神情中带着试探。

许凡音察觉到他想探话，但又不知道他具体想知道些什么，一时有些紧张。

她抿了抿唇，迟疑了一瞬还是应了下来：“是的，我们是青梅竹马。”

崔皓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你们此前生活在何处？怎么突然想着搬来云水？”

许凡音不想暴露她们之前生活在青溪，怕他查到谢娘的事情，便选择性地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云水经济繁荣，适合做生意，便搬来了此处。”

听出她对此不愿多谈，崔皓适时转换了话题，开始聊些家常，顺便介绍一下云水有名的景点和美食，这种话题许凡音还是很会说些客套话的，便一来一回地聊着，看上去竟也有些相谈甚欢。

一旁沉默的谢楚昭垂下睫羽，遮住眸色。

崔静怡暗自打量着他的神色，又看了眼另外两个聊得正起劲的人，勾唇一笑。

“我今日带了一坛有名的果酒，不如一起尝尝。”

她朝身后的晚荷使了眼色，晚荷当即会意，去门外马车上拿来一坛酒，首先走到许凡音和谢楚昭中间，伸手为许凡音倒酒。

许凡音自从崔静怡提议喝酒时便警铃大作。

根据她多年来看话本子的经验以及在皇宫里待的那三年，宴会出事大多离不开倒酒这一环节。

此时晚荷居然先给她倒酒，心中更是紧张万分，眼神一错不错地留心着她的动作。

果然，下一秒，晚荷十分拙劣地装作绊了一下脚，手中的酒坛往许凡音身上倾泻，眼见就要洒到她身上了。

许凡音立即起身躲开，手下意识地朝酒坛挥去。

刚巧另一边的谢楚昭也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在酒坛往许凡音这边倾斜的时候迅速伸手想扶住酒坛，刚扶稳酒坛，却又被许凡音往这边挥了一下，晚荷顺势将酒坛往谢楚昭这边倾斜，坛子里大半的酒便洒在了谢楚昭身上。

晚荷故作惊慌地后退几步跪下，“奴婢该死。”

“让你倒个酒都倒不好，真是废物。”崔静怡起身佯装愤怒。

崔皓对一旁的小厮道：“快带谢大人去更衣。”

谢楚昭淡淡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晚荷，随后安抚地拍了拍许凡音的手，跟着小厮去了后头的厢房。

他前脚刚走，晚荷起身给崔静怡倒酒时又左脚绊右脚洒了她一身。

“你今日怎么回事，又洒了。”崔静怡蹙着眉，而后对着许凡音歉意一笑，“实在不好意思，今日我这婢女有些毛手毛脚的，我也去换身衣裳，很快便回来。”

崔静怡朝着谢楚昭去的方向走了，步伐隐约有些急促。

许凡音看着一脸害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