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神秘的来客

敲门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弦上。陈默握着“止戈”的剑柄，与“影”交换了一个眼神。“影”无声地移动到门侧，握住了腰间的木刀。陈默这才沉声问道：“阁下是谁？我们似乎并不相识。”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了世事般的从容：“老夫姓姜，单名一个‘远’字。在这黑石集里住了有些年头了，做些不起眼的小买卖。今日听闻有小友在打听大荒山和古城的事情，恰好老夫年轻时，也曾对那片山有些好奇，走过几遭，积累了一些见闻。若小友不嫌弃，不妨开门一叙。”

陈默心中微微一动。在这黑石集中打探了大半天，遇到的都是只闻传闻、却无实证的人。如今却有人自称曾亲身探索过大荒山，这无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但在这龙蛇混杂之地，贸然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也绝非明智之举。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见一见这位自称姜远的老人。他将“止戈”握在手中，并未归鞘，走到门前，缓缓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灰布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老者约莫六十岁上下，身形修长，腰背挺直，一双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拄着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打磨光滑的枣木手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在集市中安度晚年的老者，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但陈默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老者的呼吸极其绵长平稳，几乎微不可闻。他站在那里，虽然看似随意，却隐隐有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浑然天成般的气度。这种感觉，陈默只在极少数修为精深、或者经历过无数生死磨砺的人身上感受过。

这位姜远老人，绝非普通的市井之辈。

陈默心中提高了警惕，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侧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姜老先生，请进。”

姜远微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房间。他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陈默手中那柄尚未归鞘的“止戈”上，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缅怀般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在桌旁的条凳上坐下，将手杖靠在桌边，双手拢在袖中，看向陈默，开门见山地说道：“小友不必紧张。老夫没有恶意。只是听闻有人在打听大荒山和古城的事情，一时有些感慨，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夫年轻时，也曾像小友一样，对那些传说中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和向往。也曾数次深入大荒山，探寻那座传说中古城的踪迹。”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握着“止戈”，不动声色地问道：“哦？那姜老先生可曾真的找到过那座古城？”

姜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仿佛回忆起久远往事般的悠远神色。他缓缓说道：“找到过，也没有完全找到过。”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陈默微微皱起了眉头。

姜远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老夫第一次进入大荒山时，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布满黑色卵石的河床，向上游走了大约半个月。在第十六天的黄昏，穿过一片浓密的、仿佛有生命的黑雾之后，我确实看到了一座古城的轮廓。”

“那座古城，比黑石集要大得多，也宏伟得多。城墙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黑色巨石砌成，高达数十丈，绵延不绝，仿佛一直延伸到天际。城墙上，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

“但当我想要靠近那座城门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近前。明明看着就在前方不远处，但走了一天一夜，距离却仿佛丝毫没有缩短。仿佛那座古城，与我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屏障。”

“后来我又尝试了几次，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大荒山，但结果都一样。每次都能在特定的条件下，看到那座古城的轮廓，但每次都无法真正靠近它。仿佛它并不完全存在于我们所在的这个维度，而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再后来，我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如从前了，便没有再深入过大荒山。但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停止过对那座古城的研究。我查阅了大量的古籍和残卷，也拜访过许多见多识广的奇人异士，逐渐拼凑出了一些关于那座古城的信息。”

陈默听得十分专注，追问道：“那姜老先生可知道，那座古城，究竟是什么来历？里面又隐藏着什么？”

姜远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那座古城，在很多古老的典籍中，有不同的称呼。有人称它为‘起源之城’，有人称它为‘混沌之都’，也有人称它为‘被遗忘的圣殿’。但根据老夫的研究，它最可能的身份，是那个在极其遥远的古代，曾经辉煌一时，却又在一夜之间神秘消亡的‘观星者’文明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