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生机8

卡特琳娜外貌气质出众，是行走的发光体，天生引人注目。

见到她的男女，无不被她吸引，目光会不自觉地追着她移动。她从不闪躲这些视线，偶尔还会朝偷看的人微微颔首，反倒让对方红着脸移开目光。

卡特琳娜只用腕上光脑中的翻译器，就能和星舰里的其他人打成一片。她会记住每个工作人员的名字，经过走廊时伸手拍一下谁的肩，和餐厅侍者低声说笑两句。这点令包致远和周婉清咋舌。

尤其是他们招聘负责安保的六名异能者，他们自然能认得出卡特琳娜是由异能构成的高度拟真异能实体，而非真正人类。卡特琳娜能够暂时模拟人类进食和饮酒，但食物不会真正参与代谢，她不需要进食也能维持活动，真正的能量供给方是召唤者。

他们完全不介意和卡特琳娜说笑，把酒言欢。

有人给她倒满烈酒，她仰头饮尽，桌边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谈笑之间，经常接取任务的异能者还察觉到，卡特琳娜的用词、坐姿和看人的方式，带着军事贵族特有的锋利与笃定。

真正的社交高手，就如同老练的卡特琳娜一般，能和任何人说得上话，轻易获取他人的好感。她甚至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后半步表现出沉默和谦让，让一个紧张的年轻人把话说完。

由于卡特琳娜告诉了他们姓名，包致远和周婉清在星网上付费咨询了研究蓝星历史和秦默语的学者。学者的初步判断并不保证百分百准确，但周婉清几乎认定，包平安召唤出来的卡特琳娜，就是蓝星那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卡特琳娜。

她指着屏幕上的史料，低声对包致远说：“难怪她抱平安的方式那么熟练，像抱过很多孩子。”

周婉清幼时就和母亲宋晚霁一起看过新版《蓝星历史》。蓝星中世纪是争议颇大的历史时期，卡特琳娜·斯福尔扎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当周婉清从星网的付费数据库中看到卡特琳娜·斯福尔扎的生平，她非常钦佩这位“弗利母虎”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生于蓝星欧洲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米兰的斯福尔扎家族。

在才能和血统并重的理念与私生子合法化的冲击下，她在家族中被合法抚养并接受顶尖教育，突破了当时贵族社会对非婚生身份的限制。

年仅十岁，卡特琳娜就被父亲作为外交棋子和政治筹码，许配给教皇西克斯图斯四世的侄子吉罗拉莫·里亚里奥，旨在巩固教皇国与米兰公国的同盟。她在罗马教廷的权力漩涡中历练与周旋。

公元1488年，丈夫在弗利遇刺后，她落入敌手。

面对奥尔西家族要求她劝降拉瓦尔迪诺要塞的要求，她佯装答应，进入要塞作为人质。传说，当对方以杀害她的孩子相威胁时，她站在城墙上，掀起裙子，拍着□□大喊道：“我有这个工具，就能生出更多孩子！”这一举动真实性存疑，却精准塑造她无畏、能超越母子私情维护家族政治利益的中世纪领主形象。

在叔叔米兰公爵卢多维科·斯福尔扎的军队支援下，她迅速反攻，夺回弗利，并以令人胆寒的残酷手段对叛乱者进行了符合当时“血亲复仇”传统的清洗。随后，她以儿子奥塔维亚诺的摄政者身份统治领地，并迅速再婚贾科莫·费奥，以确保家族延续和获取政治辅佐。

公元1499年，她代表的中世纪领主独立模式，遭遇了切萨雷·博尔吉亚所代表的近代化中央集权力量。在法军先进火炮的围攻下，她亲自披甲守城，终因实力悬殊战败被俘。

中年时，她已与美第奇家族旁支乔瓦尼·德·美第奇结婚，并生下黑条乔瓦尼。晚年获释后，她虽失去弗利领地，却通过儿子与美第奇家族的血脉联系，为家族日后统治佛罗伦萨埋下伏笔。

史学界对卡特琳娜·斯福尔扎的评价有共识：她是一个在结构性困境中，极力发挥个人能动性的复杂行动者。她的生平充分展现了一个贵族女性，如何在父权社会中凭借血统、智慧、无情的意志和对时机的把握来争夺权力。

她的军事抵抗虽然失败了，但那种直面强敌的勇气，让同时代人敬重。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与《佛罗伦萨史》中记载了她，敬重她，却最终将她视为悲剧教材般的政治人物。

卡特琳娜·斯福尔扎一生有过三段婚姻和数位情人，总共生育了八个孩子，最终长大成人的只有七个。

周婉清心疼这个生平传奇而精彩的女人。她如果出生在水仙王国，会是一位能力不凡的高位贵族。

贵族制度在水仙王国还存在着，并没有消失。

尽管明面上，秦默语对贵族制度的评价与吐槽，加上塞拉诺家族的复仇，让大部分贵族在公共场合不敢轻易欺压和羞辱平民，行事作风有所收敛，但潜在的身份限制和阶级待遇差距客观上依然存在。

周婉清大致想清楚了女儿召唤出蓝星远古人类的原因。他们带着包平安向秦默语的异能作品许愿，作品对包平安产生影响。这种受到影响而觉醒的异能并非没有规律，异能或多或少会与蓝星相关。

他们也和其他觉醒异能小孩的父母一样，在国家博物馆留下监护人的个人通讯号，以便后续的异能研究和异能者的观察培养。

包致远对卡特琳娜一无所知，翻来覆去只知道她是个厉害人物。他不明白自家女儿怎么偏偏对卡特琳娜这么亲近。

周婉清则在想，女儿包平安日后会成为怎么样的人。

能召唤出如此勇猛的女士，他们的女儿包平安是个神奇的女娃。

不只是周婉清这样想，抱着哄包平安的卡特琳娜也是如此想。她让包平安抓住自己的一缕金发，低头看她，嘴角难得温柔地翘起来。

她可是让人胆寒，颇具领主威严的大贵族，包平安居然能够召唤她。

召唤生物总需要仪式、代价和契机。仪式者试图通过自身的力量和精准的程序去命令、约束或恳求灵体，但是这一切超出了卡特琳娜的理解范围。她看着婴儿毫无防备的睡脸，实在想不通。

不知道包平安究竟用的是黑魔法、白魔法，亦或是亡灵召唤，才将她召唤而来？

卡特琳娜得知被召唤后，以为她有使命要达成。这五日她在星舰内走遍，看遍星舰上每个人。她和厨房帮工学切菜，跟维修师看引擎管道，甚至把各楼层的巡逻路线都问清楚了。

既然无事发生，卡特琳娜决定在夫妻隔壁的房间内休息，再考虑如何回去。

包平安被卡特琳娜和几个异能者轮番照顾。

周婉清倒是和卡特琳娜想到一处，自家女儿召唤来的人，他们做父母自然要想方设法寻合适时机送人回去。

周婉清在星网上，寻找异能者咨询寻找方法。

包致远在午餐时，抱着女儿和周婉清说：“我们整天在房里太闷，老裘请我们去聚餐，我们去吧？”

周婉清这次立刻答应，结识更多异能者或许是一条门路。

“阴阳号”餐厅全天运营，不同时间段会换不同菜单。尽管昼夜更替，餐厅里人还是很多，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