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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怪物以后》

59. 初到基地

经基地实验室研究,在极冷的地区,异化速度会变缓,异化速度的延长,让许多人有机会同亲人朋友告别。

若是不想让异化的家人死去,基地可以将人暂时关押在监管机构,维持着亲人作为怪物的生命。

基地的供养需要条件,每隔一段时间,监管机构的怪物就要参与官方实验室的实验研究。若是选择不参与实验,就得自行负担供养费用。

基地生存条件恶劣,活着的人不得不节衣缩食,搬离原本的房子,住在没有安装保暖系统的危楼,靠烧煤渣生存,等待来年春天,天气回暖。

有些怪物的亲人为了供养怪物,每日早出晚归劳作,换取一点生存物资,他们大都住在废城区,无人监管之地。

废城区离居住区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官方监管不算严格,许多没有身份的人也住在这里。寒冷季节下,植物长得少,到处都是光秃秃,人们鲜有笑容,说话也简短。

冬季一到,车子开进街区时,才刚刚下午五点,天就几乎全黑了。到处冷冷清清,听不到人的交谈,唯有沙沙的踩雪声在黑暗中突兀地响着。

车窗上全是哈出的白气,车是辆旧车,坏了不少零件,车子起雾,陈胖子开一会儿就停下来,用抹布擦擦玻璃上的水汽。

开开停停,胡柚都有点晕车了,她忍着恶心,说:“还没到吗?”

“啊!”

陈胖子大叫着,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会说话!”

从上车开始,胡柚就一直没说话,陈胖子一直以为胡柚不会说话。

胡柚扯着陈胖子的袖子让他坐下,说:“我也是最近才学会的。”

“你自己学会的?”

胡柚点头。

陈胖子拍着胸脯,惊魂未定,“你说话有点像外国人。”

有点含糊,有点奇怪,有点难听。

胡柚:“……”

胡柚:“我知道。”

黎子旭瞪了陈胖子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几年了没一点长进。

陈胖子:“胡柚,我说句话,你敢跟着念吗?”

胡柚困惑,“你说啊。”

陈胖子:“打南边来了一个喇嘛,手里提着五斤鳎蚂,打北边来了一个哑巴,腰里别着一个喇叭。提搂鳎蚂的喇嘛要拿鳎蚂去换别着喇叭的哑巴的喇叭……”

胡柚沉默了。

陈胖子洋洋得意:“怎么,说不出来吧?”

胡柚去给了陈胖子一拳,陈胖子哎呦怪叫。

“黎子旭,看,这就是我们的老同学,几年不见,一见面就是肆无忌惮的伤害啊……”

黎子旭:“你活该!”

三个人大笑起来。

陈胖子最后一次擦干了车前窗,车子在街角停下了。

胡柚和黎子旭拖着行李下车,黑猫冻得不敢往地下跳,胡柚就把它拎起来塞进怀里,露出一颗猫猫脑袋。

陈胖子找了两块砖头放在轮胎前面,防止车辆在大雪天打滑,又给车上了锁,这才带着两人往房间里去。

“我费了大劲才弄来这辆车,之前有年冬天忘垫砖头了,这破车一路滑到另一条街,差点撞到人,我离倾家荡产就差这点距离。”陈胖子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真的,就差这点距离。”

他话里话外对那辆车都有点嫌弃,“放以前我哪里会瞧那车一眼,现在嘛……”

他又嫌弃地看了那车一眼。

“凑合喽。”

寒风从楼道口灌进来,楼道里停着一辆自行车,上了二楼,楼道里没有灯泡,几个人摸黑走着,栏杆结了几层生锈的铁皮,手一放上去就簌簌往下掉。

胡柚牵着黎子旭的手往楼上走。

在她的幻想中,基地是个高端的地方,就像科幻片里满目洁白充满科技感的高楼大厦,现在看来却不然,像科技倒退了几十年。

汽车少有,电话少有,手表也难见,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派给了实验室,用来研制怪物疫苗。

“你们这里是319规划处,08号住宅,平时尽量待在家里,既然要躲,就不能用黎子旭的身份证,这个房子是以我的名义租的,一户里有一部电话,打电话先报规划号,再报户号,才会有人为你转接。”

陈胖子为胡柚介绍,黎子旭许久不回基地住,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房子不一定安全,基地有时会进行人口搜查,到时候要是情况紧急,我会再通知你们换房子。”

陈胖子到了六楼西户房前,用钥匙开了门。

“喏,按你们的要求,有个阳台呢。想种什么种什么吧,虽然我不觉得你们能种出来什么。”

陈胖子关上门,确认门外没人后,说,“你们平时出门小心,我不知道你们要在基地待上多久,我劝你们做完自己的事就赶紧离开,基地不是你们待的地方。”

胡柚:“我不会待太久的。”

陈胖子稍稍放了点心。

“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帮忙,朋友一场。”

胡柚对他道谢,他嫌弃地抱紧双臂,喊着肉麻肉麻。

他朝黎子旭扬扬下巴,“我走了啊,你们……”他语气顿了顿,“保重。”

门关上了。

黎子旭开了灯,黯淡的灯光照亮了发霉的墙纸,一张开裂的小桌上倒放着两个陶瓷碗。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两个碗一个个翻正,拿起水壶倒了点水。

房间是个两室一厅的构造,面积不大,房内像是翻新的,还有点油漆味道,一面浅绿色的窗帘拉开后就是阳台。

和小小的房间比起来,阳台大得多,地下铺着方格子瓷砖,一个棕色的陶瓷大花盆里不知种了什么东西,已经枯萎成了黑色,萎缩的叶片上落了点雪,黑白分明。

阳台上还有一块方形花圃,是专门拿来种东西的。胡柚用爪子戳进泥土,泥土都被冻硬了,也许到来年春天才会好转。

现在暂时种不了东西,得等天气转暖了再说。葵花没办法种在这么小的盆里,他们得另外再找片土地。

种子现在在凌城能种活,不知道在基地能不能发芽。胡柚没说,可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房子比外面温暖的多,胡柚拉开衣服拉链把猫放了出来,黑猫钻进椅子下,扒拉着开始挠桌腿。

黎子旭在胡柚对面坐下,“你怎么不问他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胡柚把手套摘掉,试图捧起饭碗喝水。

黎子旭:“陈胖子把商店给我那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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