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永不分离

观自在直视于他：“你当初自刎将死，道门二圣以莲藕为你重塑道身，我佛圣人功德莲子助你圆满。你不知恩图报，反要打上灵山，不怕道身再毁？”

哪吒漠然又决绝，“我行事，何曾看过对错。若她受损，区区道身舍就舍了。”

观自在再看这炽烈如火的三太子，眼中露出慈悲怜悯。

“痴儿。”

她缓缓言道，“鬼王一劫是唐三藏西行磨难，无人算计蔚瑶。”

观自在眼中明光如大千世界生灭流转，刹那不住。

“凡在劫中，无人能避。你不行，她也不行。但你既如此说，我许你一诺：凡吾行事，不再牵扯蔚瑶。如此，你可安心？”

话至此，哪吒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天马踏起祥云，横渡虚空。

此时凡俗界。

蔚瑶背对着唐僧，远远坐在一棵树上。

忽然心有所感，抬头一望，哪吒正身骑白马，自星河尽头穿云而出。

蔚瑶明眸乍亮，乘渡晚风，踏着漫天星辉霞光，纵身投入哪吒心怀。

“哪吒，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刚才可危险了，差点就去做了尼姑，你好险没媳妇啦！”

哪吒听得眉头大皱，听完蔚瑶解释，他眼神又冷又厉，冰刀似的刮过唐僧面皮。

唐僧将头低下念经。

“这就是天马哇。”

蔚瑶迷迷糊糊觉得方才好像要被坑了，不知道具体有没有危险，告状过后有了主事的人，便将事情抛诸脑后。

她打量起哪吒牵回来的天马。

通体雪白，四只马蹄却是朱砂红，眼睛明亮温顺，头顶有一处形似闪电的纹箓。

马儿主动而亲昵地蹭了蹭蔚瑶的手，在这虚空，将四肢屈下，认了主人。

这一个照面，深得蔚瑶满意。

“我先试试坐感怎么样，再给你取个名儿。”

鞍辔一应俱全，她翻身上马，一声轻喝，马嘶长鸣，轻盈似飞燕穿云，在九天之上自由翱翔。

蔚瑶欢声叫道：“就叫你追风吧！”

马鸣一声，应了这称号。

再看站在云间，身染煞气、孑然独立的哪吒，蔚瑶策马奔去，裙摆飞扬间，远远地朝他伸出手。

“哪吒，来！我带你去兜风，别不开心啦。”

哪吒也不扫兴，在她如一缕春风拂来时，抬手触到她掌心，指尖相贴的瞬间，他五指合拢，将她整只手裹了进来。

他旋身而起，稳稳落于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腰，两人衣袂翩飞交织，共驰于云光深处。

“我想再跑快一些！”

蔚瑶放声大叫，旋即又有些失望，“大和尚还在下面，他跟刚出生小孩一样，半点离不开大人。”

说着她拍拍马头，让它下去，就怕一耽误，地上起一阵怪风将唐僧掳了去。

向下疾驰时，哪吒扯住缰绳，马儿人立而起，他稳稳抱着怀里的人，朗声道：“和尚自有护法保护。前几个月你辛劳操持，他们干上几天便要轮值，今儿也该你休沐了。”

蔚瑶立刻被说服，“对对对，我要放假！”

有六丁六甲十二位仙神保护，若还是有妖将他掳去，那就是唐僧命该有此劫难，他们再去救出来便行了。

体会到下班的快乐，蔚瑶欢声大喊：“追风，跑得再快些！”

她驱使天马得心应手，远远看去，马载着二人化虹而去，顷刻便穿过斜阳，飞向天的尽头。

唐僧在地上远远遥望，再念一声佛号，兀自做他的功课。

…

风驰电掣间，整个天地尽收眼底。尽兴之后，天马放慢四蹄，踏波走在海上。

沧波无际，潮起潮落时，红日西沉，将海面映得似碎金铺水，万千流光随波浮沉。

“我们看会儿海吧~”蔚瑶拽着哪吒的手。

哪吒吹一口气，系在她腕间的混天绫迎风招展，变作红色的飞毯载起他们。

混天绫遇水不湿，只随着水波海浪自在浮漾。

蔚瑶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面，哼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忽然她鼻子耸动，闻到了馨香果味。

哪吒拿着蟠桃对她晃了晃。

蔚瑶劈手抢过，张大嘴要一口咬下时，记起自己曾经的承诺，得了好东西要给双喜。

她咽了咽口水，合上了嘴。

哪吒又有两个蟠桃在手，一大一小抛出去，又错手接过。

“给她吃三千年的，再多了她福缘不足，又不上瑶池听差，有害无益。”

三个蟠桃，两个红彤彤的六千年。一个小上一圈，但也是白里透红、粉嫩可爱的三千年蟠桃。

蔚瑶将它们捧在手上比了比，把小桃收好，待以后赠给双喜。大桃她则不客气地大口吃起来。

吃完了一个，要吃第二个时，她用帕子擦擦嘴角。

“那我要吃了三个六千年蟠桃，我的福气会不会用完哇？”

哪吒指腹刮过她的鼻尖，“你洪福齐天，怎么也用不完。”

看她吃得桃腮晕红，忍不住又上手轻轻捏了一把。

他反倒觉得她这么喜欢吃桃，吃不上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