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碎风林一战
那男子犹豫半晌拱手行礼道：“是…少爷名为贺照，是京城有名商户贺德之子，可去年老爷突然暴病而亡。
贺家产业庞大，那些叔伯宗亲看少爷年轻且是独子，便产生了杀念，一路追杀，我护着少爷一路南下，结果到了南居乡我寡不敌众受了重伤，等我醒来少爷已失踪。”
“啊，这么惨啊，我那些叔伯也太不是人了吧。”穆还朝努努嘴，“诶，对了，那你叫什么。”
“少爷从前唤我无声。”
“无声？你名字呢。”
“我是孤儿…没有名字。”无声顿了一瞬，哑声道。
这句话让场面安静下来，穆还朝一脸尴尬地挠挠脸，求助般将眼神望向林近水。
后者只是默默转过头，欣赏苍白的天。苍白的天？她明明记得前面的天空还是蔚蓝的。
见林近水呆呆地望着天空，穆还朝也顺着视线望去，却只见白茫茫一片，伸手在林近水眼前晃晃，晃了好一会儿，林近水才大梦初醒般回过神。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小心发了个呆而已。”林近水随口敷衍道。
随后，林近水望向无声，“你说贺照是为叔伯宗亲所追杀，那你可知他们派出的杀手都是什么身份？”
“不知。”
“那那群人有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
“没有。”
是防备还是真不知情，林近水不打算接着问下去。
接下来三人同行，顺着刚刚那条路走下去，阳光被云层遮蔽，天色逐渐暗下来，雨水点点飘下，雨势不大，三人就没有撑伞。
穆还朝看向林近水，感觉她不太对劲，虽然她平日里话也不多，但从不会如此心神不宁了，他悄然靠近，“林姑娘，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林近水深叹一口气，摇摇头，“没事。”
见她这么说，穆还朝就不再过问，只是默默关注着她。
雨越下越大，穆还朝用手挡在林近水头顶，林近水竟也没有发觉只一味往前走，这样下去不行，穆还朝开口道：“雨大了，我们去找个地方躲雨休整一下吧。”
林近水答应后，穆还朝连忙转身去招呼无声。
人影还没看清，一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从林间四处飞出，无声瞬间抽出剑迎击。林近水察觉不对也回过神，转过身看见黑衣人和面具的瞬间瞪大双眼，怔愣一秒，明天出鞘。
穆还朝在身侧，清楚地看见林近水握着明天的手用力到失去血色，下一秒穆还朝被林近水一推跌至树后，她便和那群人厮打在一起。
在穆还朝看来，林近水和无声的武力已然不凡，但这几个面具人各个比上两人也不差多少，甚至因为人数上的优势，让林近水和无声两人有些吃力。
穆还朝赶紧四处看看，捡了根趁手的木棍，冲着向与林近水相持的面具人后脑用力砸去，面具人倒下。
穆还朝看见林近水露出一丝轻笑，本以为是对他的小小赞赏，下一秒看到两个冲着他来的面具人才明白那是对他不自量力地嘲笑。
穆还朝刚对上两招，木棍就断了，欲哭无泪，只能拔腿就跑，没跑两步就被打到。
穆还朝头摔到树上，痛得发懵，缓了一会儿发觉背后追赶声消失，转身两名面具人在他面前倒下，转而露出的是无声的脸和其未收回的剑。
穆还朝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林近水那边正和一名面具人激打中，而她后背另有一人悄悄靠近，穆还朝的危险还没喊出，无声已经冲向前一剑刺穿那人，这时林近水也解决完她面前那位。
林近水转过身看见地上那面具人略有诧异，“我竟没发觉，多谢。”
“顺手之劳。”
“诶对对对无声兄，我也得谢谢你刚刚救了我。”穆还朝拍拍无声的肩，笑道。
这时前面在林近水背后偷袭的那名面具人动了动，竟还想着朝三人爬来，三人立刻察觉，林近水提起剑刚想上前审问他们身份，又一波面具人袭来。
林近水和无声皆是面色一凝，前面已经消耗很多体力，两人身上也多少带点伤，这会儿再来一遍恐怕难以脱身。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这次那群面具人的目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倒地的面具人，等到三人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倒地的面具人全部被带走。
林近水一跃想追击，被无声拽住，“也许是陷阱。”
林近水不说话。
穆还朝见林近水面色不对，连忙上前将无声的手松开，悄声说：“林近水不喜欢别人碰她。”
林近水冷静下来后没有去追，只是平复了很久，道：“大意了，就这么让他们逃走了。”
“也不算吧，第二波人不走，我们的小命恐怕不保。”穆还朝后怕地说道，林近水淡淡地撇了他一眼，：“是你的小命不保。”
穆还朝想起正事没说，“对了，近水姑娘，我想起来我要去哪了。”
“哪儿？”
“锦官城，程家。”
“还记得去干嘛吗？”林近水赶紧又问。
“嘶，就这些了。”穆还朝的头又开始疼了。
林近水也不再为难，“那就改道，去锦官城。”
三人重新出发。
“林姑娘貌似很在乎这些面具人，先前可结过怨？”路上无声开口道。
“莫名被袭击无声兄难道从来不想了解敌方的底细？”林近水反问。
“林姑娘此行有什么目的吗，总不能是游山玩水吧？”
“寻我父亲。”
无声怔愣一瞬，不再反驳。
“我们已经赶了三天的路了，什么时候能到锦官城？”像是为了缓解两人之间冰封的氛围，穆还朝转移话题般问道。
“我之前一直在山上，我不知道。”
“奥，山上好玩吗？”
“不过依着地图和前面阿婆的话，应该还需一月方可到达。“林近水自顾自答道。
“山上冷吗，有花吗？”
“那锦官城不比南居乡，如果有人抓你，我们想逃可没那么简单了。”聆润物还顺带嘲讽一番。
“哦……诶，你在山上有朋友吗。”
“……”
经过碎风林一战，三人皆是有些狼狈，到达下一个村后休整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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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
了无谷，南居乡位于京城以东，锦官城则位于京城以南，这一月林近水跨越了小半个祈国，
三人站在锦官城城门前，林近水不由为“天子脚下第一粮城”的富饶惊叹。
上次所经的南居乡城门不过石块堆砌排列，单门道，门上一方木制牌匾，就这般简单，林近水当时已觉相当宏伟。
可这锦官城城门远不是那南居乡的能比的，严丝合缝的青石墙上筑有高大的塔楼，楼体红柱绘金逐墨彩画，楼顶飞檐斗拱伴琉璃瓦，三门道，主城门由厚实古老的红木所制，兽首门钹口弦铜环阳光下，那铜环表面似镀了一层金。
纵然在那山间小屋读尽万卷书，自认为见识已足，有时还需万里路与其相得益彰，林近水这样想着。
虽然惊叹但是林近水表面没有什么反应，微微转头发现身旁两人都不以为然的模样，看来都不简单。
“林姑娘你这平静的模样倒不像山里长大的，在下佩服。”无声打破寂静，不过林近水宁愿他没打破。
“嗯，佩服就好。”林近水悠悠开口。
一句把无声呛得无话可说。
“整日刺探我身份，可你也不是什么无声吧。”林近水还是不想忍，露出质疑又嘲弄的笑容。
两句让无声捏紧佩剑。
“你这话什么意思！”无声逗笑着盯着林近水，阴森森的。
“还能有什么意思，嫌你话多呗。”穆还朝探出脑袋，“是个冒牌货也不长点心，侍卫敢一再试探主子的恩人吗。”
无声沉默半晌，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编我那一大段故事的时候，区区商户能雇佣这么多顶尖杀手，皇帝都要担心了。”穆还朝挑眉笑道。
无声满脸受伤：“那不就是刚开始？”
“对喽。”
又看向林近水：“你呢？”
“……从没相信过。”林近水沉默一会儿，还是老实回答，“你……武功不错，说书很烂。”
无声好像有些挫败，转过身去冷静了一会儿，才回身咬牙切齿道：“那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耍我？”
“诶诶诶，这怎么能叫耍你呢，你说是我侍卫不就是想跟着我们吗，我们顺你的意你还反倒生气了。”穆还朝双手摊开，一副无奈的样子，显得无声无理取闹般。
“那你们为什么同意一起。”无声不死心追问。
“毕竟刚见面你就救了我一命，我想应该不会想害我喽，我给林近水使眼色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留下了，刚好也免得我和林近水两个人单独赶路不合适。”穆还朝理由充分。
无声看向林近水，见她点头，败下阵来。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无声又将视线转向穆还朝。
“怎么又扯上我了，你先说你自己吧。”
“……好，我叫聆润物，与爹娘在京城经营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