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贫穷小爸
今天季清加了会儿班，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开门进屋，抬头就看见玄关那有两盏亮堂堂的小灯笼。
家猫开着远光灯在玄关等他。
奇妙的感觉从心口绽开，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陷，软绵绵的。
季清伸手摸索墙上的开关，打开灯，家里敞亮，萌呆正端正坐在玄关台阶上，歪着脑袋一瞬不瞬瞅着他。
定睛一瞧，这小呆猫粉粉的舌尖还吐着点在外面，看起来更呆了。
季清拉上身后的门，往前一步蹲下，双臂抱着膝盖，笑意盈盈看猫。
秦邈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慢吞吞把吐在外面的舌尖缩回嘴里，欲盖弥彰地咂了下嘴。
小爸怎么没反应？
他看帖子上说，人应该会喜欢撒娇的猫才对呀。
虽然秦邈不懂吐个舌头算什么撒娇，但帖主讲得绘声绘色，盖了一百多层楼的回复都在激情效仿，并且还有反馈说真的有用，他才相信的。
但是……
秦邈偷偷瞄一眼季清，季清还是笑眯眯的。
秦邈有点尴尬，目光挪回来，低头盯着自己的爪。
爪垫开花。
在他身前的季清轻轻笑了一声，温柔的嗓音像湖畔上飘晃的羽毛，羽毛左摇右晃，慢慢落在水面上，蹭起一层层波浪，扫得秦邈耳朵痒，耳尖抖了好几下。
他抬眸去瞥季清，看见对方朝自己探来了手，下意识抬起自己爪子，和对方来了个碰拳。
白色毛茸爪碰上季清的手背，秦邈见他小爸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想抬手摸他的头。
秦邈沉默。
秦邈抬起另一只前爪，两爪抱住季清的手腕，闭眼凑上去，用脸蹭对方的手。
然后他又听见他小爸笑了，短促一声，轻快愉悦。
秦邈心中吁出一口气，他被季清抱了起来，两只前爪自然而然摁在对方的肩上，猫饼一样挂着对方。
小爸身上有淡淡的香，很好闻。
秦邈尾尖一勾一垂，闲散地晃着。
季清去洗澡，站在猫碗边的秦邈回头看一眼浴室的方向，又收回目光，低头盯着他小爸打猎带给他的猫罐头，听见浴室门关闭，秦邈耳朵竖起，转头跃上沙发，用头把平板拱到显眼的位置，这才又回到猫碗跟前。
不多时，季清擦着头发出来，到沙发坐下，顺手拿起平板放在腿上，解锁屏幕看见综艺节目的宣传海报，目光顿了顿。
不远处，偷瞄的秦邈收回目光，尾巴从左甩到右，又从右甩到左。
再去瞄季清时，发现对方已经把平板放下，在看光脑了。
秦邈：？
他抛下没吃完的罐头，转头到屋里巡逻一圈，再不慌不忙晃到季清腿边，贴着对方的小腿坐下，用爪子挠季清拖鞋上的毛球。
没一会儿，从天而降的双手将他捞起来，秦邈得逞来到小爸大腿上。
季清才洗了澡，身上充盈着沐浴露的香气和热烘烘的温度，睡衣睡裤质地绵软，踩着很舒服。
秦邈找好姿势趴下，脸面对季清的小腹窝成软绵一团，像个大白馒头。
季清垂眸看一眼融化成一滩饼的猫，伸手端住猫脸，不紧不慢给猫挠痒痒。
秦邈被温暖簇拥，渐渐有些困意，他舒展四肢，在季清身上趴成个“大”字，尾巴小钩子一样散漫地拍蹭着季清的膝盖。
不知不觉，秦邈眯上眼睛开始踩奶，喉咙里发出规律的呼噜声。
都快睡着了，季清忽然把他抱起来放去旁边软垫上，起身去了阳台。
阳台封了窗纱，季清还是习惯出来后把推拉门关上。
秦邈支棱起头，跃下沙发来到推拉门前，隔着玻璃门望着阳台外的季清。
玻璃门隔音效果太好，根本听不清他小爸在接谁的通讯。
窗外的天没有月亮，漫天星子，把夜空衬得愈发辽阔。季清背对推拉门，宽松睡衣与发丝被夜风轻轻吹起。他的背影很单薄，如同一片孤叶，伫立在万家灯火之间。
到家至现在，秦邈还没见到小爸的家人，也没听对方提起过家人。
因为从来没见过小爸的家人，小时候的秦邈经常问季清，而季清却只笑笑说：“我的家人就是你们啊。”
“你们”指的是秦邈、秦邈的大爸，以及爸爸带回家的沈琮哥哥。
后来秦邈渐渐意识到什么，就再也没问过这种问题。
秦邈看着阳台外形单影只的季清，心里有点难受，像切开的柠檬挤压出清凉的汁水，有些酸，还有些涩。
季清接完通讯，盯着息屏的光脑看了片刻，回头发现萌呆一动不动坐在玻璃门里面，面前那块玻璃已经被它呼出的热气扑出一块白蒙蒙的雾。
季清敛了敛神色，上前去蹲下，隔着起雾的玻璃和萌呆对望。
秦邈回神，眨一下眼，张嘴“喵”一声，想起隔音效果，又咂咂嘴巴不吭声了。
门被拉开，外头的凉风灌进来，被吹得毛发凌乱的秦邈眯了眯眼，睁眼看见季清对他张开了手臂。
他局促地甩了下尾巴，挪上前，抬爪踩上对方膝盖，往对方怀里钻。
他又被温暖簇拥了。
秦邈有很多疑惑。
为什么会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
为什么会变成猫。
为什么小爸曾经生活的地方不是地球，而是星际世界。
这些困惑一时间还解不开，说一点都没有不安肯定假的。
但好在现在有一个让他能安心的好消息，那就是他找到还活着的小爸，成功留在了小爸身边。
以后也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生活，而且他吃得不多，只需要一点点食物就能养活，应该不会成为小爸的负担。
秦邈酷着一张猫脸蹭季清的下巴。
季清抱着猫回沙发，坐下，猫放腿上，点开光脑。
秦邈和季清一起看光屏。
屏幕为存款界面，余额显示：
——2702.98星币。
秦邈瞳孔地震。
等等，他有想过小爸生活拮据，怎么会紧张到如此地步？他以前……
以前小爸每个月给他的零花钱都是两万起步……
秦邈眼皮耷拉，仰头眼巴巴望着季清。
爸爸，我会是你的拖累吗？
他难过地舔一口季清的手背，心想要不回站点去生活，虽然没有小爸，但是小爸会经常来看他。
“……”
秦邈耳朵耷拉，又难过地舔一口季清的手背，然后脸被对方的大手盖住rua了几下，毛全rua乱了。
“乖，别舔，有点痒。”季清语气中没有一点哀伤和紧迫，甚至还相当从容地规划起手里这两千多块钱。
“下个月的奖学金国学金5号到账，一共10000块，实习工资10号到账，一共4500，算上存款有一万七。”季清打开记录每月花销的软件，“房租水电气扣1200，出行和通讯缴费450，生活费计划花1000，萌呆的生活开销1000，复查需要……”
他又展开一个软件，秦邈看见光屏上显示一张数据单，记录了季清从前年开始吃药到现在，每个月买药花销近7000块钱。
秦邈愣住。
小爸生病了？是什么病需要每个月花销七千多？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病后来才……
秦邈不敢深想，他转头望着季清的脸，对方还因为下个月将剩下一大笔钱而感到高兴。
“萌呆，下个月我能存下六千多，等月中我带你去挑一个猫爬架好不好？”季清笑着问他。
他倒没指望萌呆回答他，问完挠挠猫下巴，得到萌呆一个黏黏糊糊的蹭蹭。
季清将光脑息屏，双手抱起萌呆。
视线齐平，秦邈眨了下眼睛。
“我们家萌呆是好漂亮的小猫。”季清看着小白猫的眼睛，“大眼睛，粉鼻子。”
他说着捏两下秦邈的爪，展颜笑起来，“还是粉色肉垫，好标致的宝贝。”
秦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从喉咙里发出短促一声“咪”。
“上节目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季清眼帘微垂，声音却渐渐轻了。
秦邈捕捉到关键词“节目”，耳朵霍一下竖起。
然而季清却又扬唇一笑，抱起猫，脸挨脸轻轻蹭，心态好到爆炸：“还是算了，我的存款虽然不多，但也足够我们俩好好生活，而且我有收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