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11
警局最近在调查,陈三不方便通讯,约黎藿在周六中午在一家饺子馆见面。
街巷子里的老饭馆,装修起码有十多年,苍蝇横飞,木桌子表面干净的,实则摸得出来全是油层,已经清理不干净。
即便环境如此,馆子里客人还是很多,店里价格便宜,味道又好。
黎藿挑了一桌靠内的餐桌,要了一份蘸水饺,陈三要了碗老麻抄手,两个人并肩坐在一排。
四周都是人潮声,时不时就有人进门点餐,要打包带走。
这种店里是可以吸烟的,陈三点燃香烟,问黎藿:“警察找你没有?”
“没有,”黎藿说。
“没找你那你就别管,反正和你关系也不大,这估计挺好查的,只是他们周末不上班,等下个星期警察上班,去医院问那几个甩出去的,那就都清楚了,”陈三口气十分地无所谓。
她蹲过好几次牢,大多时间不长,大部分是倒卖被发现,留下案底对她无甚影响,她没有亲戚朋友,更不打算要孩子。
饺子和抄手做好了,端到桌子上来,陈三摁灭烟头,掏把不锈钢小勺就开始吃。
一边吃一边简略说起那几个劫货的的现状,无人死亡,大多受伤,最严重的就是那个腿被压断的。
陈三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抄手,连汤一起下咽,“那beta是老惯犯,偷了十几年货,还在警局那边有关系,压断她腿还算我做件好事。”
“以后还是别拿你那东西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出事,”黎藿夹起一个饺子,往沾碟里放,吹了两下,一口吞一个饺子,吃相和陈三相比,没有优雅到哪儿去。
这里所有人吃饭都靠嗦,吹得能下嘴了,立马就吞,说话要赶紧说,满嘴辣椒和香油也来不及擦。
没有空调,没有恒温系统,坐在店里面被混着粉面味道的水蒸气圈,坐在外面要被冷风吹,这里实在算不上一个好谈话的地方。
快速吃完饭,黎藿和陈三到桥上去走,两个人对对口径。
虽然已经让安徊帮忙,但黎藿还是留了心眼,万一他反悔了,发病了,或者说突然恨起她,她好自己解决这件事。
等谈完了,就等警局通知,陈三回家去了,黎藿便也在岔路口离开。
周六惯常不上班,黎藿趁着时间去超市买了几盒维生素,天气变化太快,要补好身体营养。
结账时,前面站着个小女孩,不是别人,就是黎淮,黎藿正诧异,安徊还是这么不负责,放任他孩子在外跑。
这时,一个人忽然转身,护住黎淮,它看着黎藿,眼神有些空洞,没有活人的光彩,表情却很严肃,仿佛是不允许她去看黎淮。
这是一个机器人,模拟人外形的机器人。
黎淮捧着一堆小零食,拉机器人的手,“结账。”
机器人这才转过身,付钱结账,拎着一袋零食跟在黎淮身后,黎淮没有发现黎藿。
黎藿看着他们远去,沉默着付钱离开。
她差点没看出来那是个机器人,它有人一般的皮肤肌理,表情会变,感知力强,它的存在就是523星科技的证明。
这样一架东西,要多少钱呢?百万?千万?反正黎藿打几辈子都工都不够买的。
……想多了。
黎藿揉了下额头,踏上最后一阶楼梯,门口站着个男alpha,头发束在背后成一个马尾,瘦削的身子撑着一件长宽大衣。
安徊不确定是不是黎藿回来了,他闻到属于黎藿的木头气息,同时还有许多许多混乱的味道,包括蒸物的面味,人太多而产生的独属于人体的奇异味道,以及……麝香,浓郁的麝香。
他转了身,勉强地弯唇笑,把手里捧着的一大束粉月季递给黎藿,“今天刚去摘的,送给你。”
“我养不活,”黎藿插钥匙开门,换拖鞋。
安徊自顾自地跟着一起进门,他没有拖鞋,于是不穿鞋进房间,地上没有铺瓷砖,水泥地除了硌脚,没什么缺点。
他踩着狭窄的道路,大胆地坐在沙发上,花束立在原本就小的桌子上,“不用养,放在这里看看就好,它枯了扔掉就是。”
“招虫,懒得打扫卫生,我不要,”黎藿脱下外套,扔在沙发背上,去烧水准备洗澡洗头。
这套流程熟悉,做得就快,很快,黎藿兑好一桶温水,拿根矮凳放在浴室,坐在上面,弯着腰洗头。
这样的动作在安徊眼里是粗俗的,他觉得人洗澡洗头就应该用卫浴,而不是整个人都弯起来,佝偻在桶里洗,洗完头发的水还要拿来洗身体。
可是真看见黎藿用他不喜欢的方式,他又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伤痛。
安徊返回客厅,坐在地上,背靠沙发,去望玻璃窗外的风景,靠近沙发的这扇窗不能打开,只能隔着玻璃照夕阳。
很闷,很沉。
安徊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加重,突然间,他被抱起来悬空着。
黎藿把安徊放沙发上,沾着热汽的手捏了捏他的鼻间,水雾进鼻子里,通畅不少。
安徊猛地吸一大口气,说:“谢谢。”
“行了,花我收了,你能走了吗?”黎藿取下头上的毛巾,拿来搓头发。
她没有吹风机,头发全靠自然风干,安徊摇头说不走,爬到她身边去拿毛巾,“我给你擦。”
黎藿:“你是太闲了,只能在我这里打发时间?”
“嗯,”安徊轻轻拍黎藿的头,“弯下来,我举不了手。”
“……你很烦,知道吗?”黎藿也伸手拍安徊,不过她拍的是他后颈。
又是密集针眼,又是肿胀淤青,又是腺体位置,安徊一下伏在沙发上,呜呜地哼叫。
安徊没有再起来,顺势就躺着了,一只手去抓黎藿的腿,“可是我想见你,见不到你我就难受,肚子疼头疼腿疼手疼……”
“那你是针打得不对,再多开几支针一起打吧,”打到脑子都不清醒,那最好了。
黎藿揉搓湿发,细小的水珠飞到安徊脸上,每一滴过去,他就会瑟缩一下,像受惊的幼兽。
“你让我做的事,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会打通讯通知你的工友,”安徊捂着脸说,“黎藿,你可以告诉我那个alpha怎么样吗?”
“你要搞双A恋么?”黎藿疑惑。
安徊意外,轻笑一声,扶着沙发背坐起来,从黎藿身后,壮着胆子抱上去,双手双腿缠着她,“我只想和你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