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你父亲生病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纪明脸上泛起点点怒意。
赵贵妃在一旁应和道:“是啊,阮娘子你若真不想嫁给景王就说嘛,何必撒谎呢?”
阮星澈的头更低了一些,“皇上明鉴,家父就是因为臣女选妃的事才急病的。”
听过她的话,纪明给了一旁的内侍一个眼神。
只见那内侍离开了御花园,想必是去侯府确认情况了。
在阮星澈的膝盖快要跪麻时,内侍回来了。他趴在纪明耳边说了些什么,纪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纪明看了眼跪着的阮星澈,缓缓开了口:“你起来说吧。”
阮星澈左手撑着地,站起身来,依然低着头。
“你父亲是因为选妃的事才病的?”
“是,陛下。臣女离京多年,近日方才回来,父亲说要我多陪他些时间,结果却被告知了选妃之事,这才急病了。”
纪明紧紧盯着阮星澈,“这么说,此事是朕的错了?”
阮星澈还未答话,赵贵妃就顺着责怪起她来,“放肆!是谁教你的规矩,在陛下面前竟敢如此回话。”
见状,阮星澈再次跪了下去,“陛下恕罪,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只是太过挂念父亲了。”
一直沉默的纪沉洲向纪明行了礼,“父皇,儿臣见过许多人,却从未见过像阮娘子这样孝顺的。若是能得阮娘子为妻,儿臣便无遗憾了。”
闻言,阮星澈心头一惊,她没想到景王竟如此心急。
“陛下,臣女长于乡野,无才无德。然景王殿下龙章凤姿,文韬武略,深得陛下器重,臣女实在配不上殿下。”
听了她的话,纪明开了口:“洲儿,你可想清楚了,此女实在不是佳配。”
纪沉涟又行一礼,“父皇,儿臣想清楚了。”
就在阮星澈准备起身时,她却不小心碰掉了内侍手中代表王妃的如意。
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这样被摔在了地上。
纪明暴怒,瞪着阮星澈,“你实在是不懂规矩,看来今日须得好好罚你了。”
阮星澈又跪了回去,低头承受着皇帝的怒火。
赵贵妃与景王对视一眼,他们谁都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为了让皇帝答应婚事,他们竟然还要为她求情。
景王衣袖的手攥成拳,话语从紧闭的牙关中钻出,“父皇,阮娘子她刚来京城不懂规矩,您息怒。”
纪明愤怒地指着阮星澈,目光却锁定在纪沉洲身上,“这就是你看上的人?除了孝顺一无是处,我看她根本不配做你的王妃!”
话音未落,阮星澈顺势磕头,“陛下,臣女犯了大错,自知不配嫁与景王殿下,故自请罚跪于宫门前,只求陛下不要降罪于父亲。”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等纪明的怒火稍稍平息后,他看着阮星澈说道:“罢了,如意被摔也不全是你的错。看在你如此孝顺的份上,罚跪就免了吧。只是既来了京城,就必须清楚京城的规矩,否则你父亲的脸就要被丢尽了。朕罚你在府中禁闭一月,好好学习礼仪。”
阮星澈领了罚,便离开了御花园。
坐在马车上,她揉着酸痛的膝盖,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猜得没错,皇帝也并不想让她嫁给景王。
如今景王在朝中声势显赫,若再得到手握兵权的武威侯相助,恐怕就要翻天了。
所以只要她给一个台阶,皇帝便会顺势拒绝景王的请求。
这一场赌的不是皇帝的仁慈,而是他对景王的忌惮。
等回了侯府,阮星澈直奔阮霆卧房而去。
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阮星澈心脏被刺痛。
若不是她给父亲下了燃心散,他又怎会如此虚弱。
燃心散伤不了父亲的根本,却“燃”了她的心。
“父亲,我回来了。”
听到了她话中的悲伤,阮霆睁开双眼,“受苦了,星儿。别伤心,这是父亲甘愿为你做的。”
阮星澈坐在床上,一边给他诊脉,一边讲起了御花园中发生的事。
“什么!星儿,你可知若是真被罚跪,可是要被万人看的。”
“放心吧父亲,因为我那不顾体面的孝顺,陛下不会罚我那么重的。”
阮霆叹息了一声,“那以后也不可如此冒险了。”
阮星澈嘴角染上笑意,“知道啦,父亲,我记住啦。”
“星儿,你的膝盖跪了这么久,肯定很痛吧。”
“女儿一会儿回去就敷药,父亲别担心。”
她脸上的笑忽然停滞了,像是想到什么了,“只是为了不穿帮,父亲你可能还要再病一段时间了。”
阮霆勾起嘴角,“那正好,我早就想休息休息了。说起来,此番还是多亏了星儿呢。”
父女俩相视一笑,房间里的温馨渐浓。
瑜王府里,沐泽在房门前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夫走出了房间。
“殿下情况如何?”
“瑜王殿下此次受到严重的刺激,心绪剧烈翻涌以致昏迷,只是......”
见他吞吞吐吐,沐泽愈发焦急,“只是什么,你快说啊!”
“只是殿下身体本就虚弱,经此一激身体只会更弱。醒来以后,恐怕再难离开汤药。”
大夫的话似一记重锤,击碎了沐泽的希望。
他将大夫送出去后,便呆呆立在王府门口。
若放在以前,阮娘子早就来了。
可她如今成了景王妃,再也无法给殿下治病找药了。
他该去找谁?他又能去找谁?
深深的绝望彻底压垮了沐泽,他倚靠在府门前的石柱上,眼睛中燃起熊熊烈火。
这一切都是因为景王。
若不是他,殿下怎会中毒。
若不是他,殿下怎会倒在路边。
若不是他,殿下本还有生的希望。
沐泽的牙关紧闭,他自言自语道:“干脆直接去问景王解药在哪,若问不出来就杀了他,给殿下报仇。”
愤怒控制着他的身体,踏上了一条危险的路。
“沐侍卫!”
女子的声音将沐泽的理智唤了回来,他转头看着来人,“凡玉姑娘,你怎么来了。”
“阮娘子这一月都不能出侯府了,怕你们着急所以让我来告诉一声,她并未打算嫁给景王,那时之所以没有告诉殿下,是怕被景王的人看出破绽。”
听到她的话,沐泽心中破碎的希望又被拼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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