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似梦非醒』
森林深处,泉清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将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周围遍布利器切割的痕迹,地上还有不少灵刃的碎片,上面皆散发着阵阵黑气,与泉清之左眼封印处的力量一致。
泉清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因过度使用祸神的力量,左眼处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那种想要摧毁些什么的暴虐感开始腐蚀他的意识。
……该死的,之前被御津天的力量影响,导致傀儡术失控了。
若碎片出问题必是大患,他原本出来是想把傀儡和碎片分开再强行回收的,结果和自己的傀儡打了一架,还真是麻烦。
幸好,现在目影已被回收,碎片也被封进了祸神力量的封印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那些负面情绪压了下去。
他身上还有几道被傀儡划出的狰狞刀伤,不过他刚刚已经将祸神的力量与自身灵力结合,现在他的灵力正在慢慢治愈那些伤。
泉清之捏了捏眉心,坐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义理醒了没有。过会儿用灵鸟送个信回去好了。
他如此想着,继续催动灵力加速疗伤。
然而过了一会儿,收在封印符中的蓝火不知何时自己飞了出来,带着几丝暖意,停在了泉清之附近。
感知到异样后,泉清之睁开了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团蓝火。
几秒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回头望去。
手中悬浮着另一团火焰的义理,正从林间走来。
泉清之微微一愣。
“……义理。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一时间不知先从何处开口,只好先将疑问抛给了对方。
蓝火在封印符中,应该无法远距离生效才是。
“你的房间中留下了一只灵鸟。”
义理回答道。
那只灵鸟与义理之前用灵力幻化出来的并不相同,更像是一种听施术者命令的傀儡术。
而那个信件,似乎也只是其主人意志的投影,并非实体。在义理看完后,信件便和那只紫色的灵鸟一样,彻底消散了。
在义理看清泉清之身上的伤和地面上的血液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灵鸟?”
泉清之重复了一遍,这才意识到傀儡术的链接出问题后,连那只送信的傀儡灵鸟都受到了影响。
“然后就直接过来了?”他僵硬地勾起嘴角,“你还真是不怕我埋伏你啊。”
义理走到泉清之附近,“看起来是你被埋伏了。”
“……哈,真是惭愧,灵力造物有些失控了,还顺便砍了它主人几刀。”
泉清之耸了耸肩,自嘲似的笑了几声。
“先把伤处理一下吧。”义理拿出几瓶伤药递过去,过去检查泉清之身上的几处刀伤,“刀口颇深,还有不少灵力造成的细碎伤痕……要回夕雾城吗?”
泉清之接过了伤药,却并无使用的打算,他制止了打算使用灵力给他疗伤的义理,“不必了,这里已经离夕雾城有些距离了,不如直接往前走吧。”
……碎片现在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虽然封印术可以隔断力量,但若是外溢,依旧会影响义理。
“这些伤无妨,我的灵力可以加速伤口的愈合,”他低头随意地扫了一眼伤口,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正围绕在那里,带来一阵灼烧感,而那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会影响移动,无需在此处休息。”
“毕竟,”泉清之起身,望向远方的层层山峦,跨越这几座山峰,便是镜川入口的所在地,“我们最好快些行动。”
他打了个响指,一只体型更大的傀儡鸟便显现于林中。
“陆路难行,从空中飞过去应该能省不少功夫。”
义理也望了一眼天空,伸手将纸乃送的纸鹤拿了出来。
他心念一动,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纸鹤便飞向前方,落地时,已然变化成了一只巨型纸鹤。
“咕噜。”
纸鹤哼哼两声,蹦到义理旁边,将纸翼放下,等义理上来。
过了一会儿,傀儡鸟与纸鹤轻轻一跃,飞入天际。
底下的山川与远处的夕雾城逐渐模糊,被翻涌的云海吞没。
傀儡鸟与纸鹤并行,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高空之中,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冰冷,如刀锋般擦过皮肤,连带着呼吸都透着寒意。
只是风的寒冷并不能缓解泉清之身上的灼烧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祸神力量带来的影响似乎还在扩大。
泉清之皱了皱眉,抬眼望向前方,白茫茫的云海之中,突兀地闪过几抹血红之色。
下一秒,那抹红色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而在同一时间,泉清之的灵力差点失控,虽然只有几秒,但他身上的那几处尚未愈合的伤口却似是被火焰焚烧了一般,传来一阵剧痛。
傀儡鸟受到主人的影响,胡乱地扑腾着羽翼,逐渐失去了方向。
短短几秒,失去力量控制的傀儡鸟便停止运行,拖着即将消散的身躯往下坠去。
“……啧。”
坠落途中,泉清之磨了磨牙,他没来得及重新与傀儡鸟建立灵力链接。
“清之!”
不等泉清之再度召唤新的傀儡鸟,纸鹤上的义理瞬间回头,他惊了一下,下意识便从纸鹤上一跃而下。
白色羽翼的虚影在他身后迅速凝聚,让义理在空中加快了速度。
他牢牢地抓住了下坠的泉清之。
泉清之下意识抬头,却撞进了那双如水晶般通透的蓝眸之中。
天光穿过羽翼虚影,在上面点缀起炫目的光芒。
飘落在眼前的洁白羽毛冲淡了视野内的血红,泉清之不由得怔愣了片刻。
然而,那并不完整的羽翼到底只是一个虚像罢了,仅维持了十分短暂的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咕噜!”
天上的纸鹤立刻一个急刹,迅速向下俯冲,稳稳地接住了义理与泉清之。
随后,它就近带着两人缓缓落回了地面。
泉清之这才从刚刚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眼前的红色已经消失,他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些。
义理看着泉清之身上的缕缕黑气,凝聚起力量,尝试将它们净化掉。
“如何?”他问,“可还能撑住?”
“……我还好。”
泉清之微微点头。
“抱歉,刚刚我的灵力突然紊乱了几秒,导致和灵力造物的链接断开了。”
正用灵力净化黑气的义理很快便发现那些力量源源不断,抹去一些后,立刻便会有新的黑气补上,几乎无法完全消除。
“不要再使用你封印术中的力量了,”义理皱着眉,“它在侵蚀你的意识……”
“你之前为了治疗我身上的裂痕,过度使用了这份力量吧……”
“没有那回事。”
泉清之立刻否认,“我接受这力量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与我之前的使用量相处,用在治疗上的部分不过九牛一毛。”
“要怪就怪我这五年完全没有节制吧。”
他说。
“……你遭遇了很多战斗吗?”
义理问他。
“不,”泉清之顿了一下,“只是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接着将附近扫视了一圈,“刚刚也没注意,我们这是降落在何处了?”
再往他们来时的方向看去,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夕雾城的轮廓了。
义理往远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