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空气里瞬间传来极其细微的嗡鸣声，那是高压电流在线缆中奔涌时产生的电场震动。周悦安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树枝，小心翼翼地伸向最靠近她的那根线缆，枯枝还没完全触到，空气中先爆出一小簇蓝白色的火花，噼啪一声脆响，枯枝末端焦黑了一小截。

“电压正常。”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枯枝扔掉，“通电了，以后夜里谁都不许靠近墙边两米以内，碰到就够受的。”

程瑶远远地看着那簇蓝白色的电火花，缩了缩脖子：“放心吧，我连墙边五米都不会去。”

第一圈电网布好之后，周悦安又领着程瑶布了第二圈。这一次是在院子内部，距离第一圈内侧两米的位置，同样用绝缘桩架起两道金属线缆，电压调低了一档。两层电网之间形成了一道狭窄的“缓冲区”，万一有体型特别大的变异动物冲破了第一层，第二层就是最后的保险。她甚至在两层电网之间的地面上撒了一层尖锐的碎瓷片，那些是她把地震中破碎的碗碟敲碎了铺进去的，虽然看着粗糙，但变异兽的脚掌踩上去一样会吃痛退避。

布完两圈电网，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悦安把最后一段线缆接好，关了逆变器断电，招呼所有人回到地下室。她靠在卡座沙发上，揉了揉自己酸得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程瑶则趴在桌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张秀兰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冰柠檬水，又端上来一碟切好的西瓜，心疼地看着女儿的胳膊：“歇歇吧，今天干太多了。”

周悦安接过西瓜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白天太阳好，不多干点浪费，极夜来了想干都干不了。”

她放下瓜皮，从空间里取出一台笔记本打开，调出了一个记录电量的表格，上面分列着主蓄电池组、备用蓄电池组、大型充电宝和小型充电宝等几个类别，每天充了多少、存了多少、累计储备了多少度电，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她更新了今天的数字，算了一下总储备量之后，眉头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按现在的进度，极夜期间维持照明、换气、风扇和电网运转的电力应该够了。”她把笔记本转向给父亲看，“但如果极夜比预想的还要长，可能最后两周要削减部分用电。”

周建国凑过来看了几行数据，点了点头：“够用就行，电网是刚需，照明可以省。”

程瑶趴在桌子上忽然开口：“极夜的时候只有动物变厉害吗？人不会也变异吧？”

“上一世没见过人类变异。”周悦安合上笔记本，“但人在长期黑暗和饥饿的状态下会变得比动物还可怕。所以我们要尽量自给自足，不和外面的人接触。”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程瑶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的太阳能充电成了整个营地的头等大事。周悦安把充电排班列成了表格贴在通风口旁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机，傍晚七点半关机，每组蓄电池充满之后立刻换下一组。她甚至用那个笔记本写了段小程序，记录每一组电池的充放电次数和容量衰减趋势，据此调整充电策略，确保寿命最长的几组留到极夜最艰难的后半程使用。

天气越来越热了，正午的地表温度飙升到了六十五度以上，房车的外壳被晒得滚烫，摸一下能烫掉皮。周悦安在房车顶上额外铺了一层反光隔热膜，又在车体周围堆了几袋沙土做隔热层，但车内温度依然居高不下。她干脆把大部分物资转移进了地下室，房车只保留驾驶功能和一些不常用的杂物，太阳能板的控制线路也从房车迁移到了地下室门口的独立配电箱里。

张秀兰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的“冰室”，用泡沫箱围了一圈，里面码满冰块，风扇对着冰室吹，把凉气送向整个工作区域。周悦安和程瑶每次在室外布线或者调整线路的时候，就轮流站在冰室前面吹上一分钟，那股凉意虽然短暂，但足够给被暴晒到麻木的神经续上一小口气。

到极热的第三十天，周悦安的充电储备计划基本完成了，主蓄电池组总容量达到二十度，备用组十度，大型充电宝累计储备了将近八万毫安时，加上空间里还有几组没开封的新电池，总储电量足够支持地下室照明和换气三个月、风扇和冰箱两个月、电网满负荷运转一百天以上。

她把所有蓄电池和设备做了一个系统的编号和汇总，用标签机打出来贴在每台设备上，什么批次充的电、预计可以用多少小时、下一次需要轮换的时间，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程瑶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标签感叹：“你以后不当项目经理真是可惜了。”

周悦安白了她一眼，继续埋头整理线缆，极热的第三十五天，周悦安做了一次电网的全负荷测试。她把两圈电网同时通电，接上了最大电压，院子里的金属线缆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嗡鸣声，在防晒网下听起来像有一只巨大的蜜蜂在低空盘旋。她从院子里扔了一块碎石进去，碎石刚刚靠近线缆就被一道蓝白色的电弧弹开了，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冒着轻烟。

程瑶站在地下室门口远远地看着那块冒烟的碎石，咽了口唾沫：“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去碰那根线了。”

测试完了把电网断电，周悦安蹲在线缆旁边摸了摸绝缘桩的固定性，确认经过几天的暴晒依然牢固。她又沿着两圈电网走了一遍，把偏松的线缆重新拉紧，把架高的地方稍微调低了一点确保不会有动物钻空子。全部检查完之后她站起来擦了把汗，转身望向院子里那片被防晒网覆盖的灰色空间。

干热的风从网孔间穿过，拂过她的脸带着灼烫的温度。但院子里的太阳能板还在运转着，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着，蓄电池充电满了一组又换下一组。地下室里张秀兰正在煮酸梅汤，酸甜的香气隐隐约约透过门缝飘出来。程瑶在背后喊她吃饭了。

周悦安收好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地下室走去。钢制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