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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度春秋》

36. 不清白

“如果我能找出拯救三绝花海的办法,你们愿意给我开多少钱?”在走去饭堂的路上,小参脚步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等到袁如一恰巧从她身旁经过时,小参倏然出声道。

随着小参话语落地,袁如一侧了侧目光,面对他的打量,小参反倒没了犹豫模样。

“说说吧,你打算要多少?”袁如一勾了下唇,不等小参回答,又接着补充道:“但想必你也听说了,一年半载过后,金潭花亦可自己恢复。”

闻声,小参眯了眯眼,道:“如果我能让它在一个月内恢复,那么你们付我六千两,如果两个月,那便是五千两,以此类推,若是六个月内我无法办到,则分文不取。”

“小参……”榴花扯扯她的衣角,使了个眼色。

“要讨价还价吗?”小参看着袁如一道。

“不必,同意,”袁如一没有讨价还价,而是直接给出了肯定回答。

“爽快,”袁如一的干脆,让小参一愣,但她笑了下,拍拍手掌道:“我喜欢爽快的人。”

说着,她还冲榴花一挑眉。

这天,饭堂中的饭菜并无特别,榴花和小参却是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好几碗。

吃过晚饭,天色越发昏暗,捉好了春秋屋外的萤火虫,袁如一斜靠在窗旁,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轻轻吻了吻手中的栀子香囊,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挂在了窗户上。

离开时,对着头顶的那弯明月,他虔诚地许下“春秋大人好眠”的心愿。

“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在烛火前静坐许久,他才猛然发觉,房内先前的所有装饰都被尽数撤走了,不见那抹喜色,他长长地呼了口气,以此来压制住心里涌出的那股空落落。

吹灭烛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间,一幅幅有关春秋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滚动。

他看到,春秋踩在刀尖上,一步步走向白雪皑皑的远方,然她走过之处,隆冬消散,春意降临,花开遍地。

他望了太久她的背影,以至于他时常惭愧于自己的无能,他时常怀疑自己是否真能赶上春秋的脚步。

想着念着,渐渐地,他心中的空落落为另一番酸涩所取代。

袁如一在心里一遍遍轻轻呼唤着春秋的名字。

春秋,注定要写出一番自己的春秋,风花雪月也好,玉汝于成也好,他在心中祈求,他求她心想事成,求她平安顺遂,他在心中奢求,他求人们在提起春秋时亦能像现在一样,想起一丝一毫的袁如一,他奢望着他与她,哪怕仅仅是名字,也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莫要分离。

他不知道自己在春秋心里能占有几分的重量,可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般贪心,贪心着能够重一点,再重一点。

他更怕他们在春秋中错过,万一如此,自己究竟要去哪颗星星上寻她?

即使是他的一厢情愿,可情至浓时,眼前的所有,全都化作一个她,全都不及一个她。

在春秋面前,他袁如一实在做不到清白。

念头层层叠叠,袁如一小臂搭在自己的眼皮上,唇间扯出一丝苦笑,今日分明没有喝酒,怎么脑袋忽地醉成这样了呢?

栀子花的香气不浓不淡,轻轻柔柔地环抱住度春秋,半个时辰前,借着窗外月色,她看到了那个上上下下的身影,她看到了那个在自己窗前静立许久的身影,她看到他动作轻柔地挂好香囊,她看着他一点点离去。

她记得初见袁如一时,他的那一身骄傲,他的那一身热烈,他们同饮少年游,他们同尝苦与乐,他们同赴胜与败。

她也记得,那时,某一天,她猛然发觉,于自己而言,袁如一竟如同世间至甜的饴糖,而这个想法,竟让她不寒而栗。

饴糖是很好的,但她却不敢将它握于掌心,毕竟每次,每块她自以为已经握住的饴糖,都会在她眼前,被人重重地碾个粉碎——她不是福星,她不想再对谁有愧了,她想让他们,都好好的。

可偏偏袁如一,在她心里,总藏着一种莫名的情感,她一次又一次为这种情感绑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她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可以贪求。

而且,或许在某天,自己就会化作一缕风,风过本应无痕,不该留愧,更不该留憾。

然而,总有一些极轻极柔的东西,就如同这抹栀子花香一样,让她的心,落入一种不上不下的境地,就如同此刻,脑中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度春秋现在应该把窗外的那枚栀子香囊丢得远远的,可她的心里,却又有一个声音在乞求着,让度春秋再等一等吧,让她再嗅一嗅栀子的香气,再幻想下拥有饴糖时的美好吧。

她的双眼和双腿,变得很重很重。

度春秋,你可真是个祸害,与此同时,她的脑中一道带着回音的声音骤然响起。

度春秋右手五指指甲深深陷于左手手臂之上,关于这道声音,她的心很痛,可她却早就没有眼泪为它而流了,她的心不知道该不该祈祷,也不知道要向谁祈祷,自己会不会,会不会遇到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有幸拥有一个小小的万一?

清晨,在露水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时候,对照着榴花提供的地图,度春秋他们就踏上了前往万木春所建密牢的道路。

度春秋握着昨晚的那只香囊,走着走着,她将它交到了袁如一的手中,道:“昨夜多谢了,只是,往后不必如此费心。”

袁如一只觉自己手心里突然多出来一块寒冰,那么冰那么凉的万年寒冰,但仅仅一刹,他便尽力收起所有情绪,又换上平日里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在春秋面前打了个响指,靠近她,压低声音,笑道:“我猜春秋大人必定是想多了,这香囊呢,是我捣鼓出来的小东西,用过的弟子可都连连称好,昨夜我想着,有人换了环境,入眠会变得困难,失眠可是很痛苦的事情,这一点春秋大人你是知道的,所以说呢,昨夜不只是春秋大人的窗台上,而是在他们所有人的窗台上,我都挂了一枚这样的栀子香囊。”

度春秋愣了下,而那枚香囊,又被袁如一顺势塞回了她的手中。

随后,袁如一回头望望,提高音量,用一种玩笑的声音道:“昨晚的栀子香,大家都喜欢吗?”

“那个香囊,是袁前辈你特意为我们准备的吗?”不落凡听到声音,惊讶道:“很舒服的味道,我本来还以为那是五绝峰上的特产之一嘞,”说着,他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

“香囊的味道确实不错哎,闻着那个味道,我睡得可快了,”回味着那抹栀子花香,凌云志也在一旁竖起了拇指,突然,凌云志“哎呀”一声,右拳敲在左掌中,声音里满是遗憾,道:“哎呀!袁前辈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要是我提前知道了,我就把它取下来带着了。”

袁如一笑笑,只说下次补上。

凌云志眼珠一转,来了主意,又摇着尚温的胳膊,问她能不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香囊了。

袁如一冲度春秋眨了下眼,度春秋却觉得掌心的香囊渐渐开始发烫。

又走了一段时间。

袁如一悄悄一瞥春秋的掌心,她双掌虚虚地握着,可他也清晰地瞧见,春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她把香囊收起来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掌心,似乎没有那么冰了。

从地图上看,密牢的所在地,距离七星宫其实并不远,但它的位置,却足够隐秘,或者,与其说万木春在修建一座密牢,倒不如说他在设计一所地下陵墓——

整个密牢建在山丘之下,入口又如同墓道口一般狭小。

“难道说这个万木春病入膏肓,很快就要一命呜呼了吗?”不落凡甩甩拂尘,轻嗤一声,道:“还是说,他在搞什么既封建又神秘的老掉牙祭祀仪式,打算给自己逆天改命?”

“遇见我们,他才真是死定了,”凌云志一挥虎杖,一扬下巴,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声音,傲娇道。

那座用来建造密牢的山丘,依旧是隐匿在群山之中——

“世上,怎么这么多犄角旮旯的地方,”袁如一对着地图,发出一句意味深长的感慨,似乎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转向春秋问道:“如果有一天,也被你寻到这样一处地点,你觉得,你会用来做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度春秋细细思索一番,这样的地方,究竟能用来做什么呢?

半晌,不见度春秋回答,袁如一勾勾唇,又问:“或者说,你觉得,我会用来做什么?”

度春秋望向他,他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并没有正经的神色,他刚才所言,仿佛真的只是一句玩笑。

“能用来做什么,就用来做什么吧,”度春秋只道。

“挺好,”袁如一望着天边漂泊的云彩,他在心里不自觉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袁如一算是个好人吗?

度春秋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无数个有关袁如一选择的可能,最后一不小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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