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试探
向二叔向二婶迫不及待地就跑进了屋。
步伐快得向明月是跟不上一点。
向母在背后狠狠翻了几个白眼，但也不好在饭点把人赶回去。
可要她好吃好喝地给向二叔一家做饭，那是做梦。
还好家里这几天有事，新的粮食还没去领。
向小云看着直直往大伯家冲的爸妈，只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一时间如芒在背，觉得很丢脸。
这年头粮食金贵，大家吃的都是定量，像向二叔一家这样空着手就去别人家吃饭的，算是很不招人待见的做法了。
再加上向小云的口粮平时没少被克扣，经常吃不饱。
如果不是大伯家时常接济她一点，只怕她都不能活着长这么大。
但向小云是恨的。
恨命运对自己不公，恨自己有那么一对爸妈，又恨向大伯一家，当初养了她，可最后又把她丢了回去。
所以她觉得自己现在来大伯家吃饭是应当的，这是她们欠自己的。
再说，自己只是偶尔过来向大伯家吃口饭，又没有天天过来吃。
家属院里也没少人对向小云指指点点的，说她半大姑娘，一点不懂事，天天去别人家吃饭。
向小云无所谓，她觉得是哪些人不知道，这都是向大伯一家欠她的。
更关键地是，她大伯一家都没人说什么呢，哪里轮得到家属院那群长舌妇对自己指指点点。
想到这，向小云默默在心里翻了几个白眼。
想到每次都是向大伯一家邀请她去吃饭的，又不是她自己赖着不走的，向小云更加理直气壮了。
向小云瞅了一眼向明月，想到自己的正事，又柔柔弱弱地去跟向明月说话了。
可向明月却不是那么想搭理向小云了。
以前很多事情，向明月不想去深究，可向小云刚刚在大门口说的那一出是什么意思？
她俩都已经十八岁了，不再是不懂事的孩子，向小云真的不知道她那些语焉不详的话会坏了自己的名声吗？
“明月姐，你怎么不理我了呀？”
说了一堆却没得到回应的向小云不满地嘟囔着。
“你是在生气吗？”
向明月脚步一顿，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向小云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她又没说什么，都是那些人喜欢胡思乱想。
再说了，要是向明月平时注意个人举止，别人会一听到她的话，就觉得她勾搭男人去了吗？
这样一想向小云又觉得自己没错。
向小云挤出一个迷茫的脸色，然后又委屈巴巴地开始乖乖认错，整个人都快哭了。
“明月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你是我最亲的人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向明月叹了口气：“小云，有时候姐挺不懂你的。”
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好还是坏。
向明月承认自己受到了弹幕的影响，她会忍不住怀疑弹幕里说的女主角真的是自己认识的妹妹吗？
按照弹幕的说法，第一世，自己跟陈文彬是结婚了的，那陈文彬也算得上向小云名义上的姐夫。
所以她从小照顾大的妹妹，真的会跟自己的丈夫有私情，还把她们的私生子丢给自己养吗？
而这一世，她真的又会跟陈文彬一起把自己送给朱文良吗？
自己得到工作的事情，没刻意瞒着向小云，她不愿意嫁给朱文良的事情，也同样没瞒着她。
而且朱文良可能打死第一任妻子的事情，最早还是向小云当八卦跟她讲的。
……
向小云心里一咯噔，隐隐有种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感觉。
“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向明月身体不舒服，懒得想了，也懒得搭理向小云。
“算了，不懂就不懂吧，我先回房间休息去了。”
向明月说完就自顾自回房了，还把门紧紧带上了。
向小云看着紧闭的房门紧抿了唇，眼里真真切切地包了一包眼泪。
她忍不住想，自己如果是向明月的亲妹妹，她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发脾气。
看着杵在那的向小云，向二婶不满了。
啪地一声，就把拿着打扫卫生的抹布往向小云身上扔。
“死孩子，眼瞎了啊，没看到你妈忙着呢，都不知道过来搭把手！”
向二婶说完就要过去掐向小云。
她为了口吃的，来大哥大嫂家陪笑干活，这死丫头倒好，杵在那都不知道动一下。
向小云吓得一哆嗦。
在厨房做饭的向母听见屋子里闹出来的动静，又是一个白眼，向小云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也见不得向小云被那黑心肝的折磨，立马开口。
“小云，来厨房给大妈搭把手。”
向母觉得，要不是自己在大院里还要点脸，今天就该一个扫把把向二叔向二婶这俩晦气玩意儿扫出去，
向小云听见向母的吆喝，立刻就蹲下去捡抹布，跑去了厨房。
*
向家的餐桌上。
向耀祖看着端上来一溜的咸菜窝窝头，嘴巴翘得能挂个桶。
直到看到向母端着一碗鸡蛋羹送到了向明月的房间里。
他立刻囔囔道：“我也要吃鸡蛋羹，我也要吃鸡蛋羹！”
向耀祖这熊孩子，一吵就吵得没完没了，让人头疼。
“有有有，一会就让你大伯娘给你把蛋羹端出来。”向二婶立刻安抚，好不容易要吃饭了，可不能让耀祖吵起来。
向父看着吵闹不已的向耀祖，想说些什么，但知道自家弟弟的德行，硬生生把话咽下去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这些年自己家没少帮衬弟弟一家。
可他们遇到事不顶事就算了，自家出事需要搭把手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自家闺女出事，上门连把菜叶子都不带，还不如这些年处的邻居外人。
向父有些寒心了，想到妻子这些年受得委屈，向父心里也不好受。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明月这回事了，他就再也不管向二叔一家的事情了。
这么些年，他也算完成了爹娘的叮嘱，人各有命，他连自家都管不了哪还能管几十岁的弟弟一家。
这一顿饭，谁也不说话，向小云坐立不安，挨了向二婶无数次眼刀子之后，端着饭碗站起来。
“明月姐姐一个人在房间里，我怕她无聊，我先去陪着她。”
说完，向小云就急匆匆去了向明月房间。
向明月放下吃完的碗，似乎一点不意外向小云会来找自己。
“你来了啊？”
向小云看到向明月吃完的碗，脸有些僵硬，但转瞬又恢复如常，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到了床边，试图跟向明月唠着家常。
“姐，刚刚还没来得及问，你身体咋样了？”
向明月回房后也理清了思绪，她觉得自己不能太抵触跟向小云接触——
毕竟自己还需要向小云给自己传消息出去。
“休息了一下好多了。”
向小云瞧着向明月又跟之前一样了，悬着的心掉了下来，试探着问：“姐，你不是跟房管局的大娘去看房了吗？这么晕倒在外面了。”
向明月苦笑了一下：“唉，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走了多少路，可能累着了，就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