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诀别 话音落。

话音落。

额间皮肤下，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悄然亮起，随即，那沉寂许久的六芒星印记如同苏醒的古神之眸，缓缓浮现，流转着淡漠而威严的光华。印记中心，一缕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实的金光射出，在空气中无声地“描摹”出一道光的门扉。

太初神的身影自光门中浮现，周身流淌的温润清辉，与那双蕴含无尽时空的眼眸，让这简陋院落瞬间仿佛置身于宇宙洪荒的中心。

“何事召唤本神君？”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神明特有的空旷回响。

星罗没有起身，依旧坐在秋千上，目光平视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该离开这里了。去做你一直想让我做的事——诛杀无极。”

太初神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显得意味深长：“哦？为何突然改了主意？本神君记得不久前，你可是厉声质问，苍生与她你何干，神明之责为何压于一己之身。本神君如你所愿，予你清净，斩断烦忧。这凡尘烟火，朝暮相伴的日子……这么快，便过腻了？”

“你予我清净？”星罗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地，“你不过是让我暂时避开前线！你根本没有把握对付无极，甚至——”她喉头一哽，怒火与讥诮喷薄而出，“你连让洛天神出手都舍不得！因为你清楚，融合了十万年祟灵的无极，已成了真正的‘魔神’，即便是她，这时间唯一真神，也已经没有十足把握，甚至……会让她神陨，对吗？”

太初神周身的清辉微微荡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静潭。他沉默了片刻，那永恒的平和里终于渗入一丝极淡的凝重。

“你说的没错！无极已非昔日魔尊。雪莲未必是他对手！且十万年间未有新神诞生，她便是天地间唯一真神，也是天地间的中流砥柱。此战凶险，三界……承受不起失去神明的代价！”

“所以我就承受得起？！”星罗霍然站起，秋千因她的动作剧烈摇晃，“因为她是你唯一在乎的、并肩同行了无数纪元的‘同僚’，而我，只是你一缕可以随时收回、可以拿去填坑的‘残魂’，对吗？！”

太初神注视着她，眼中没有被她指责的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你不仅是残魂，星罗。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信你早晚会做出与我相同的抉择！”他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冷静。“或者——再给你些时间，思考清楚！”

他顿了顿，清辉笼罩星罗。

星罗如遭雷击，踉跄一步，扶住了秋千架。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已然明白，太初神是想让魂魄归一，那世间便再无星罗！

“思考？”星罗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你将我置于凡界，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给我足够的时间‘思考’，也不会耽误战机！好筹谋，好算计！”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太初神的身影，仿佛望向木屋，望向林间，望向玄辰可能归来的方向。然后，她收回视线，牢牢锁住太初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跟你回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你以神明本源起誓——”星罗上前一步，眼中燃烧着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此战之后，无论仙魔，凡因无极之乱、因此战波及而湮灭的生灵，全部死而复生！”

她喘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

“我要你答应我，如果你能做到，我的神魂、我的命运，随你取用。”

庭院寂静，暮色四合。

太初神周身流淌的清辉，在星罗这番堪称逆天的要求下，骤然变得凝滞、沉重。那双眼眸中，亘古的星河仿佛停止了流转，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思量与权衡。

良久，那空旷的神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如你所愿。”

夜幕彻底降临，小院中金光大盛，玄辰提溜着手中的野兔，见此光芒，顿感大事不妙！他疯了似的冲回小院，眼前的星罗正要迈进喷涌着万丈金光的门洞！

“不要！”

金光喷涌，吞没星罗半身。

“星罗——！！！”

玄辰的嘶吼撕裂了暮色。他像被抽走所有理智，野兔脱手，疯了一样撞向那扇门。金光纹丝不动，反将他狠狠弹开，摔在冰冷的地上。

他爬起，再次扑上，徒劳地用手抓、用身体撞，指节崩裂，鲜血染上虚无的光壁。“放开她！把她还给我！”

星罗在光晕中回头。金光太盛，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盛满了比星河更沉重的哀伤，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决绝。

“玄辰。”她的声音穿透辉煌，清晰落进他耳中，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墓碑，“这次，换我来选。”

“选什么？！你回来！我们不要选了！我们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玄辰的咆哮带着泣音，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抬起手，指尖逼出一缕璀璨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的金芒——那像她星辰本体之力。金芒如箭，射向玄辰，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又坚决地，烙印在他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剧痛袭来，却不是皮肉之苦。那灼热深入骨髓、刻进灵魂。光芒敛去，他腕间多一个冰冷的六芒星徽记。

“带着它。”星罗的声音开始飘散，“替我看看，我们不曾看完的世间。如今，唯有此路，能换你平安！予你自由！别无他选！”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极其缓慢地掠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绝望的脸。那一眼，仿佛把数万年的相依、颠沛、温暖与痛楚，都凝固在了瞬间。

“不要！我不要什么自由！没有你在要那自由何用？！”玄辰咆哮。

“对不起。”她用口型说，没有声音。

然后，金光彻底吞没了她。光门收缩，如同宇宙闭合了一只眼睛。

砰然无声的寂灭。

小院彻底暗下来，只剩清冷月光。玄辰僵在原地，维持着向前扑抓的姿势，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