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不会安慰人
她靠的很近,近到梁二能闻到她用的皂角洗发的味道,那手还抓着他的腰带。
明明没有多大力气,却仿佛勒住了他,让他不敢呼吸。
天渐渐暗下来,这哭声引得路人频频往里瞧,见一男一女在草丛里抱着,不是私奔就是偷情,忙走开了。
梁二红着脸道,“别哭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他看到路人不怀好意的眼色了。
宁馨眼泪鼻涕一股脑流下来,直接就往他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嫌弃的抬起头,红着眼睛,“不行,我还没哭够呢。”
梁二感觉她应当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可他再也不想引得路人来围观了,只好说出实话,“你想别人都看到吗?刚有个大爷还凑过来瞧。”
宁馨一愣,忙的转头看向外面,前面远处确有个人影。她转过头看着土堆,手背抹了泪,掏出肉干摆上去,插了跟木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如此了。
梁二看着自己胸前的痕迹,偷笑了一下,他随手扯了叶子擦擦,带着宁馨往客栈走。
宁馨到了房间,打量了四周,墙皮都脱落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床也硬的很,只浅浅铺了稻草。
她坐在稻草上,嘟着嘴,“不是有钱吗?你怎的住这么差?”
梁二拿帕子擦了擦衣服,这可是他唯一一件好衣服了,最重要是宁馨买的。
他擦着衣服道,“我一个人就先将就吧,要不再给你定一间?”
宁馨叹了口气,“这么晚了,算了,先将就一晚吧。”
梁二看着地上思索着今晚要不把衣服换了躺地上将就一下好了。
宁馨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我饿了,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梁二应下来,“嗯。”两人背着富贵去了楼下面馆,宁馨一脸不开心,站着不肯坐下,“肉,我想吃肉,我要吃大餐。”
梁二好声好气道,“今儿太晚了,都歇业了,明天吃,行不?”
宁馨指着那家大酒楼,“那不是还亮着灯吗?”
梁二顺着视线往那一瞧,天香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宁馨拉着走了。
小二又看到梁二,收了笑,“客观,吃什么?”他打量着宁馨,她也不像个有钱人啊。
宁馨拉着梁二坐下,“你们这招牌是什么?”
小二倒着水打量着宁馨,被梁二瞪了回去。他只好立在一旁报着菜名,“那可多了,咱们有天香鳜鱼、天香糟鸡、神仙鸭、龙井虾仁、叫花鸡、油焖兔、油烫鹅、东坡肉、西湖醋鱼……”
宁馨喝了一口水,“那就东坡肉和神仙鸭吧,再来个炒青菜和蛋花汤吧,还有小吃吗?”
梁二忙低声劝她,“够了,吃不完浪费。”
宁馨又点了桂花糕和酒酿圆子,朝梁二翻白眼,“吃不完就兜着走。”又凑过去悄声道,“别忘了,还有富贵呢。”
不一会儿菜就上齐了,小二一旁候着,被宁馨打发走了。
小二只好站的远远的瞧他们,生怕他们付不起钱跑路了。
宁馨自己吃肉还不忘给梁二夹,她腮帮子嚼着肉数落他,“一看你这样就没好好吃饭吧,哼!”
梁二忙夺过碗,“够了够了,你吃吧,我自己知道夹。”
宁馨又偷偷摸摸往背篓了扔着肉,要不是不能让狗上桌吃饭,富贵估计现在都坐主位了。
小二瞧着他们一脸穷酸相,裤腿和鞋上还沾了泥,乡下来的吧,看着宁馨手上的动作他盯的更紧了。
不敢放大多进去,远处还有小二盯着呢,她换了双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这回她吃的没上次那么多了,八分饱便放下筷子,将盘子往梁二那边推,“都是你的,要吃干净哦。”
梁二吃的比以往多了些,是这几天来,唯一一顿安心饭了。
吃饱喝足后,宁馨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付了钱,小二接过二两银子喜笑颜开送着两人出去了。
宁馨还是觉得觉得不过瘾,总觉得缺点什么。经此一遭,她也看开了些,得过且过吧,银子花了可以再赚,总比没命花强,干嘛要委屈自己呢。
她拖着步子跟在梁二后面,始终不肯上楼,“我还想逛逛,这边有夜市吗?”
梁二转头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说的夜市是逛吃的,玩的吧,那只在中秋才有,平常是没有的。”
宁馨丧气的踢着脚边的石子儿,真没劲。
她只好买了药回了屋。
她让梁二坐下来,欲给他上药。
梁二连忙躲过她,“我自己来就行。”
宁馨没好气道,“额头上你又看不见,怎么上药?”她一把按住梁二,取了药蘸上去。
“疼吗?”宁馨蹙眉,小心蘸着药问他。
梁二不吭声,宁馨却看到他皱眉了,她一碰伤口,他的眉便抖一下。
宁馨一边上药一边数落他,“还知道疼,你还不躲。”
梁二没有反驳她,只觉得她的气息喷过来,痒的,热的,很不自在,他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明明只一条小小的口子,两下应当就好了,不知道为何她这么慢,好不容易挨到她弄好,梁二摸了摸后颈的汗,不自在的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宁馨将药塞进他手里,“手上你自己涂吧。”说罢便转身坐下了。
梁二上完药,起身靠着墙壁望着烛火。
宁馨抱着富贵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又站着了?过来坐啊,你就不问问我发什么了什么?”
梁二在床尾坐下,中间搁出一人距离来,“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的。”他心里乱的很,明明她不走了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怎么还是难受,难道是因为他错怪了她?
宁馨直瞪他,沉默半晌,还是口开了。
将那些话吐出来,心里也好受多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你知不道,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梁二听得心一抽又一抽,临了心都揪紧了,看她落泪忙起身拿了干净帕子递给她,又暗自责怪起自己来,先前竟那样想她。
宁馨拿帕子随意蹭了两下,愤愤地帕子甩在他身上,“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一下?”
富贵都知道在她脚边蹭着。
梁二握着帕子,心提到嗓子眼,声音有些哑,“怎么安慰?”
宁馨愤愤看了他一眼,伸出双手,“比如,抱抱我啊?”
她的眼角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巴也红红的,梁二本想躲开,身体却不听话的定在原地。
宁馨拉着他的腰带,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他嗓子发紧,十分艰难地吞了吞嗓,喉咙怪异的很,身上也很难受。
声音哑的他自己都不认识了,“你能别抓我腰带吗?”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便传来了她细细地呜咽,下一秒,怀里的人就哀嚎起来。
殊不知所有的话竟都被房顶上的人听了去。
加上房子隔音不好,隔壁也传来粗鲁的男声,“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宁馨顿了顿,将他搂的更紧了,小声啜泣着,“呜呜,哭都不让人哭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梁二听了很不是滋味,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只得抬起手学着哄小孩的样子,尝试着手掌落在她背上,拍一下顿二三下,十分没有节奏。
“梁二,你会不会安慰人啊?你娘亲是这样哄你的吗?”背上传来的拍打把她哭的节奏都打乱了,她仰着头看他。
发现他的脸,脖子,还有耳朵,全都红透了。
一时间连哭都忘了,搂着他低下了头,“行了,别拍了。就这样让我抱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梁二却快不行了,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身子也僵硬。
腹部热气不断聚集,另他焦躁不安。
就在梁二感觉自己要憋死时,她松手了,梁二呼出一口长气,倒退了两步开始大口大口喘气,偏过头去听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感觉自己快死了!
宁馨已经缓过来了,哭也哭累了,连打了三个哈欠,这几天她都没有睡好觉。
她脱下鞋子,往墙壁那边挪着,拍着身边的空位,“上来吧,今晚将就挤挤,我不嫌弃你。”
结果等半天也没听见动静。
宁馨转头看他,他脸还红扑扑的,“愣着干嘛?等着我为你宽衣解带吗?”
梁二忙伸出手,“不,不用,我就站着就行。”心脏还狂跳着,像野兽一般直蹿,根本不受控制。
宁馨蹭的一下坐起来,“神经啊!你要站一晚上?!”
隔壁又传来粗矿的声音,“吼什么吼!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喂,隔壁的,有完没完!办个事折腾那么久,你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来帮你啊!”
接着墙壁传来“咚咚”两声警告,墙灰随之扑扑往下落。
呛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