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话说得冠冕堂皇。
蔺长昭眯眼,到底也从他话中品不出更多,遵从着替人做事不易的能帮则帮原则,还甚是体谅:“要我把谈话内容都告诉你么?”
“这倒不必。”温兰叶现在心绪很稳定,“毕竟蔺大人身负罪名,想洗清冤屈吩咐手下人做些事也是应当的,下官非常理解。”
理解了什么?
蔺长昭觉得中间这一小段分离的时间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说不清楚是没心眼还是心眼更多,总之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比先前不好忽悠多了,应该是把丢在半路上的脑仁给找回来重新塞进脑子再来找她的。
但蔺长昭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是说,你不管我做什么?”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我的职责只是看住你的人,至于你做什么,届时我会一五一十上报,奖惩都由那位决定。”温兰叶面带微笑,“下官很老实的。”
蔺长昭直起身揉了下被车窗磕疼的后脑,皱眉盯他,他态度一前一后的转变真的很奇怪,算了,不妨碍她查案就行。
想起查案,蔺长昭是绝不信太子死得那么简单,五绝散这种常见毒药很容易能被检测出来,发作时间也漫长,从毒发到死亡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中间及时救治也能保住一条命,太子身边的人是死绝了么能让堂堂太子死于五绝散。
况且症状也不对。
五绝散最主要的毒效就是断毁五感,死于五绝散之人通常七窍流血,蔺长昭检查太子面部时只发现了口鼻有残留血迹。
但死因确实是毒,当前只能确认人不是死于五绝散,以及体内至少有两种毒药。
单凭五绝散这一点就足够她洗清嫌疑了,她又没有机会和太子再接触,五绝散这种毒药入口生效,没有延缓手段,决计是太子那日当场喝下导致中毒而亡。
御医处误诊也给她误诊了个非嫌疑结果,皇帝和那群大臣明知如此还要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虽然心里知道真相,但这种明显的误诊不能成为证据,一旦她以此为证,那么御医就会迅速改口,然后再往她头上扣新的黑锅,因为他们并没有对外公布太子所中之毒,只说中毒而亡。
里面全都是心眼子,加起来比十个蜂窝都多。
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何呢?
因为那是太子,是一国储君,虽然朝廷里都知道太子是个怎么样的恶毒之人,但太子对外的风评一向经营得很好,他的死要对民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有一点皇帝对她所说的一些原因,失去储君会导致党派势力大乱,各路藩王蠢蠢欲动。
但更多的原因是储君人选,皇帝耗了这么久还不肯传位于太子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太子不堪为贤明之君,而另外几个亲王比他更不配。
所以他要略过太子,传位皇孙。
立太子的孩子为储君,那死去的太子身上也不能传出一丝污点……他必须死得无辜,不能是被人复仇,不能是作恶暴毙,那污蔑她杀太子是什么理由呢?
哦对,席间推攘,恼羞成怒亲自斟毒酒谋杀。
从这样来看,太子确实无辜,莫名其妙就死在一个小官员手上。
蔺长昭要活命只能一下把事情查透彻,并且不能有漏洞,平白再给人脏污的机会。
门侧被指节叩击,闷并响的声音伴随外面车夫的声音一起传进车内二人的耳中。
“二位大人,到地方了。”
温兰叶挑了下眉,开了车门先一蔺长昭一步下了马车,蔺长昭纳闷地跟在他身后随之而下。
落地时看到温兰叶站在马车旁,右手抬起,左手在袖袋里掏着什么东西。
这个暂时先暂且不提,蔺长昭疑惑:“不是送我一程么,我家门口,你下来作甚啊?”
“哎。”温兰叶缓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段白色布条,慢悠悠地回答,“都说了下官得时时刻刻跟着大人,这就要赶下官走了么?这可让下官如何与陛下交代啊……都是下官失职未能讨得蔺大人青眼,惹得大人厌烦,身法不及大人于是不慎跟丢……”
“别说了。”蔺长昭指着他双手间拿着的东西,再次发问,“这是何物?”
“三尺白绫。”温兰叶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不知道到底有多愉悦,附带着解释,“路过冷宫从里面的房梁上顺下来的。”
蔺长昭打了个寒颤,止住了他的话。
不是很想知道你怎么路过的冷宫,又怎么突然想着进冷宫一观,然后从里面的房梁上顺下来一段不知道有没有吊死过人的三尺白绫。
正常人会这么做吗?
果然同窗说温兰叶疯了是陈述事实,根本没人在造谣!
蔺长昭:“……”
“你要吊死谁?”蔺长昭真诚发问。
“下官怎么会这么残忍呢。”温兰叶走近蔺长昭,展开白绫挑了一头绕在她的手腕上,缠两圈后系结,他满意道,“只是怕刚才的话成真,所以系住大人就不怕找不着大人了。”
蔺长昭觉着这真是好清新脱俗的诡辩,她低头看了看温兰叶牵住的另一头,开口冷笑一声。
这样怎么就稳妥了呢?
她想。
就算这样,她一使劲他不也拽不住么。
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出些阴招净是些不实用的。
怀着莫名的教导之心,她伸手一把将另一端白绫扯过握在手中,在温兰叶惊疑不定之际迅速往他手上捆了个死结。
温兰叶使劲抽手,显然已经忘了前车之鉴,挣扎无果,他无力地喊:“……你做什么!?”
两双眼睛都盯着那截短了不少的白绫,这下,她抬手拍了两下温兰叶的肩膀,也满意道:“这样,你才不会找不着我,蠢蛋。”
一个没注意,蔺长昭下意识用的是被绑住的那只手,抬手的动作扯动连接二人的白绫,带着温兰叶的手一抬一抬的。
蔺长昭停了停,刚才她的脑仁似乎被神秘黑衣人扔了,啪嗒好大一声响掉地上,惊得她瞬间收回手,反应过来就去观察温兰叶的表情,
温兰叶神色呆滞。
蔺长昭转眸一瞧,车夫竟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瞬间脸烧得滚烫,一时间心跳失衡,被吓的。
只能庆幸她住的地方足够偏僻,不然转日她的传言又会多一则,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