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小雨小乐
段烁一时呆愣在原地,大脑甚至理解不了程霁的话。
什么叫信本来就是给他的?
“你……”程霁欲言又止,脸颊爬上红晕,鼓足勇气说得更加直接,“小乐的原型是你!”
说完,她低头,被羞赧包裹。
段烁盯着她羞红的脸,快要被喜悦的浪潮淹没。
“你不是哄我吧?”
“当然不是。”
段烁努力压着唇角上扬的弧度,低声说了句:“那我赌对了。”
“你……猜到了?”
“想过可能是我,不敢确定。”段烁抿唇,然后问,“那你刚才在难过什么?”
“因为……连累你了。”程霁说得很小声,“这种事情,要是被老师知道,对你影响不好。”
段烁努力憋笑,半晌才说了句:“其实我不是很在乎这种事情。”
“反……反正……”程霁仰头只想着快点跑开,“我解释完了。”
“嗯嗯。”段烁低头,“谢谢你的解释。我……好多了。”
“那你快去上课吧,我要回家一趟。”
“为什么?”
“……胃疼。”
“所以你在林主任那里待了那么久是……”
“有胃疼的原因,在他那歇了一会儿。”
“……”
程霁忽然有点不平。
她担心了那么久,其实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那……走了?”段烁没看出她心中的弯绕,笑着跟她告别。
……
中午十二点,校门口。
段仁将车停在路边,就见段烁单肩背着包,一只手抓着一个皱巴巴的绿色信封,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为他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段仁也不敢问,只隔着远远地叫他:“段烁,上车了。”
树荫下,段烁抬眸,朝着车后座走去。
拉开车门坐下,慢悠悠地系上安全带,然后也不说话,盯着信封发呆。
终于,等红绿灯的时候,段仁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突然请假?”
“呃……觉得我在做梦。那干脆请个假吧。”
“……?”
段仁狐疑地回头看他,刚好对上段烁那有些呆滞的目光。
再看向他手中的信,段仁不确定地问了句:“你失恋了?”
“你别咒我!”段烁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那我请问你是怎么拿到假条的呢?”段仁哭笑不得。
“好像是胃痛。”段烁回想起来,“对,叫你过来是让你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你没学疯吧?”段仁掉头回去,重新走上去医院的路线。
段烁过后也没说话,盯着绿色信件,脑子里就两个念头。
小乐真是他吗?
这封信,真是情书吗?
真怕自己是被刺激到了,开始做一个美梦来安慰自己了。
他不禁回忆那天在孟源鹤面前的失态,今天在林主任面前的完美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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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办公室,他攥着孟源鹤的胳膊说让他不要去找程霁的麻烦,就见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道:“你跟我出来说。”
段烁不明所以,只抱着决心跟着他下楼,走到架空层,再走到楼梯拐角。
“刚好下节音乐课,我给音乐老师发给消息,你不用过去了。”
“哦。”
段烁垂着头,靠着栏杆,抬眼观察孟源鹤的神情。
“看我干什么?你以为我是看见情书才知道你俩的事情啊?”孟源鹤手里拿着那个绿色信件,语气不善,“你们俩,尤其是你,天天在我面前跟人女生献殷勤,我又不瞎!”
段烁没敢回嘴。
“你就感谢吧,这信上没写你的名字,那个举报估计没什么用。不过,我在此借这件事警告你!”孟源鹤清了清嗓子,严厉道,“在高考结束前,你俩关系敢再有一点进展,我先揍你!”
“我哪那么犯贱?”段烁蹙眉,忍不住回了一句,“我有分寸,绝对不干出格的事情。”
“不只是出格的事情。”孟源鹤语气加重,“你们俩在学校减少接触,除了正常交流,敢给我看见你们俩频繁在校道上约会你就完了。”
“什么约会,我们就聊两句……”段烁心情复杂,心说连说话都要避嫌,那维持朋友关系怕是都有难度。
“聊两句也不行。不然我跟主任回复就说这事属实,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
“别……”段烁眼神慌乱,被迫妥协,“行,我答应。”
一阵风过,衣摆微曳,段烁垂眼,半晌才闷闷地说:“这封信还不一定是她给我的。”
这下轮到孟源鹤吃惊了:“不给你给谁?”
“我怎么知道?”
“那你这么着急拦截干什么?”
“她要面子,这种事情怎么能传出去。”段烁说着,心口莫名发酸,“她那么喜欢,我还能抢走那个位置不成?”
“所以,你要截胡啊?”孟源鹤半笑着问了句。
“不可以吗?”段烁脸颊绷紧,“是那个人没保管好信,收不到也是应该的。”
孟源鹤见他较劲,忍不住笑了笑,激将:“那你打开看看?”
“你不是看过了吗?”
“谁关心你俩的事情?”孟源鹤给他指了指封口处,没有被打开的痕迹,“林主任忙死了,说是要抓早恋,可手头的事情这么多,哪个有空认真去抓。就想着找一两对杀鸡儆猴,到手的举报不是恰好。”
“不是,你们看都没看就跑来觉得我早恋?”
“主任让我看来着。这字一看我就知道是谁写的,程霁心思细腻,贸然拆了不是伤她自尊心吗?这样更影响学习,我怎么能对文科班的尖子生这样?”孟源鹤说着,不禁感慨,“遇到我这样善解人意的你们就偷着乐吧。”
段烁:“……”
他唇角动了动,收敛了些,认真地说了句:“那……谢谢您。”
“嗯?”孟源鹤疑惑地盯着他。
“认真的。”段烁抬眸注视着他,“谢谢您,愿意为她考虑。”
孟源鹤没想到他这个反应,将视线移开,盯着拐角处的勒杜鹃,笑了笑:“你小子,真动心思了。”
“我没想藏。只是不想让她为难。”
两人间安静了会,风一阵阵吹过,上课铃声打响,教学楼的喧闹很快消失。
“行了,我就说是个误会,之后的事情你别管了。”
“那个……孟老师。”
“什么?”
“信……能给我吗?”段烁眼神闪躲。
“行啊,自己去主任那里要,自己解释,敢吗?”
“有什么不敢。”
孟源鹤轻笑,浅嘲他方才的表现:“我寻思你算是个沉得住气的,一到这件事上,就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一试探就露陷,心思藏都藏不住,一眼就被看穿了。”
“……是。”
“越不在意,才越有信服力。”孟源鹤指了指他鼻尖上的细密汗水,“你看你急得。”
他确实着急啊。
急得脑仁隐隐作痛,好久不发作的偏头痛也跟着来。
他原以为自己确实算能隐忍的。
但一刺激,下意识的举动却那么破绽百出。
孟源鹤走后,段烁在楼道站了许久。
盯着高二6班的教室,也不知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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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感谢老孟啊。”他不禁感慨。
“什么?”段仁还沉浸在他刚才的炸裂回答中,“感谢他接受你刚才的理由给你假条啊?”
段烁:“……”
他悠悠地拿起信封,道:“你这人真没意思。”
段仁:“……懒得理你。”
或许是方才的喜悦太猛烈,段烁都忽视了自己胃部的绞痛。
说来惭愧,他在林主任办公室磨蹭那么久,还是因为胃不舒服坐在沙发上休息,两人时不时唠嗑。
事实证明,这个林主任比起他有没有早恋,更关心他的身心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