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港口之夜
晚上九点四十六分，杰森和瑟伦抵达了哥谭港口。
十七号仓库位于货运区东侧，附近堆放着成排的集装箱，几座高大的龙门吊矗立在夜色中。海风裹着柴油和咸水的气味吹过码头，远处仍有货船在装卸集装箱，起重机运转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不时传来。
仓库正门亮着灯，一辆白色冷链车停在装卸平台旁边，车厢后门敞开，两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正在将几只塑料周转箱搬到车上。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另外两个人站在仓库门口抽烟，其中一人拿着文件夹，似乎正在清点货物。
杰森把摩托车停在两排集装箱之间，熄火后接入通讯频道。
蝙蝠侠已经提前抵达，正位于仓库西侧的高处，红罗宾则守在东面，负责监视车辆和人员进出。
“仓库里至少有七个人。”提姆报告，“四只感染鼠已经转移到冷链车旁边，但还没装车。里面另有一间办公室，门一直关着，暂时看不到情况。”
“他们发现监视了吗？”杰森问。
“没有。刚才有辆货车经过，司机跟门卫聊了几句就走了。”
杰森借助头罩的放大功能观察装卸平台。
搬运工使用的仍然是哈德森货运那种金属笼具，外面罩着厚帆布，底部则固定在带轮子的运输架上。
帆布偶尔因为内部的撞击而鼓起来，露出几根微微变形的钢条。
“那种笼子经不起反复搬运。”瑟伦说，“要是有人在这里跟他们交火，很容易出事。”
蝙蝠侠已经从提姆那里收到完整的运输资料，也看过瑟伦对感染物的评估。
他们决定先控制负责装车的人员，再进入仓库清理剩余货物。
东侧道路由红罗宾负责封锁，杰森从装卸平台进入，蝙蝠侠处理西侧出口；瑟伦则负责确认感染物位置，避免有人在混乱中将它们带离现场。
计划进行到一半，提姆忽然发现了新的情况：“办公室里有人。”
仓库西北角的一扇窗户亮了起来。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正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电话。
他似乎正在与什么人争执，随后猛地把电话摔回桌上。
几秒钟后，另一名男子进入房间，强行将他按回椅子上。
“那是仓库负责人？”杰森问。
“不像。”提姆调出之前的监控截图，“负责人是门口那个拿文件夹的男人。办公室里的这个人今天下午才出现，而且从进入仓库之后就没再离开过。”
瑟伦放大画面。
被按回椅子上的男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汗水，手臂似乎还缠着绷带。
她无法仅凭监控判断具体症状，但那个男人的状态明显不适合继续工作。
“我想进去看看。”她说。
蝙蝠侠同意将办公室列为优先检查区域，不过行动仍需等待装卸平台上的人员离开感染鼠附近。
此时四只笼子都集中在仓库门口，一旦有人受惊拔枪，很容易造成意外。
等待了大约两分钟，一辆黑色轿车驶进装卸区。
车上下来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提着公文包，另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与码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色西装。
负责清点货物的人立即迎上去，双方在灯下交谈片刻，随后开始逐一检查笼子上的编号。
提姆确认，这两人此前没有出现在哈德森货运的运输记录里，很可能是买家派来验货的代表。
“他们正在交接。”他提醒道。
蝙蝠侠随即下达行动指令。
最先失去意识的是西侧出口的守卫。
蝙蝠侠从高处落下，在对方来得及呼喊之前将人击倒，随后进入仓库。
东侧的红罗宾同时控制了监控室，切断了犯罪分子之间的内部通讯。
杰森则从两排集装箱之间穿过，接近装卸平台。
门口那两个抽烟的男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便被杰森缴了枪，另一人刚准备逃跑，就被从侧面赶来的瑟伦拦住：“站住。”
男人急忙刹住脚步。
他看了一眼瑟伦露在袖口外的机械手指，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恐：“我只是搬货的！”
“那就离货远一点。”瑟伦说。
装卸平台上的几个人终于发现异常。
戴眼镜的男人立刻丢下文件夹，转身向黑色轿车跑去；负责验货的另一人则拔出手枪，试图利用运输架作为掩护。
杰森没有给他机会。
他从侧面绕上装卸平台，一枪击中男人身旁的金属立柱，迫使对方缩回手臂，随后迅速逼近，将人按倒在地。
但仓库负责人在慌乱中撞上了旁边的运输架。
金属架剧烈摇晃，最上方一只笼子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原本就受到损伤的锁扣当场崩开，笼门被里面的感染鼠撞得向外翻起。
一只体型接近小型犬的异化鼠钻了出来。
它的后背布满不规则的骨质突起，左侧腹部有一团肿胀的暗红色组织。
刚落地时，它似乎还没有适应周围的光线，原地停顿了片刻，随即猛地扑向距离最近的搬运工。
瑟伦抬枪射击。
第一枪击中感染鼠的肩部，使它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第二枪则直接穿透头部。异化鼠落在装卸平台边缘，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那个险些被扑倒的搬运工跌坐在地上，眼睛直直盯着尸体，连爬起来都忘了。
“别碰它。”瑟伦提醒他，“退到后面去。”
杰森已经控制住仓库负责人，顺便把旁边几只笼子重新固定。
剩余三只感染鼠仍在笼中挣扎，但暂时没有发生逃脱。
瑟伦检查了地上的尸体。
按照她熟悉的分类，这只只是Ⅰ级异化体，死亡后不会继续释放次生红雾，但尸体和附近受到污染的物品仍然需要谨慎处理。
她向杰森确认现场没有人被抓伤，随后安排那名险些遭到袭击的搬运工接受检查。
“仓库里面还有人。”蝙蝠侠从通讯中传来消息，“我已经控制住西侧区域。办公室的门从外面锁着。”
瑟伦立即赶了过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宽敞许多，地上摆满了准备转运的纸箱和塑料货柜。
大部分货物都是普通工业设备，只有靠近北墙的一片区域设置了临时隔离栏，里面放着几只空笼和一些已经使用过的防护服。
办公室位于二楼平台，通过一段狭窄的金属楼梯与仓库相连。
蝙蝠侠已经打开房门，里面的两个人都被控制住了：一个是负责看守的仓库员工，另一个则是先前在监控里见过的灰衣男人。
那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脸色灰败，左手腕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台老旧的空调，桌旁放着半瓶矿泉水，地上还散落着几张揉皱的纸巾。
瑟伦走近时，男人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叫什么名字？”
“托马斯。”他声音嘶哑，“你们是警察吗？”
“不是。”瑟伦示意他先别起身，“你的手怎么受伤的？”
托马斯看了一眼蝙蝠侠，又看向她，最后慢慢卷起袖子。
绷带下面是一道已经开始红肿的咬伤，伤口附近的皮肤颜色异常，部分组织出现了轻微隆起。
瑟伦检查完伤口，问他有没有头晕、恶心或者听见异常声音。
托马斯迟疑片刻，承认自己从昨天晚上开始头痛，今天下午又出现了短暂的幻听。
“你什么时候被咬的？”
“前天下午。”托马斯低声说，“我在仓库里搬笼子，有一只老鼠突然从缝里伸出头，咬了我一口。我当时就跟主管说了，他让我去洗洗伤口，别耽误工作。”
他原本打算今天请假去医院，却在下午被主管叫回公司，说有人愿意替他支付医疗费用，还能提供一笔额外补偿。
“我来了以后，他们就不让我走了。”托马斯指了指门口那个被控制住的看守，“他们收了我的手机，说有医生会来检查，让我先待在这里。我等了一下午，根本没人来。后来有人进来问我头还疼不疼，又问我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我说有，他们就特别高兴。”
杰森走进办公室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谁问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穿西装，拿着本子。”托马斯努力回忆，“他说我这种情况很少见，还问我愿不愿意去一个地方接受治疗。我问他是什么医院，他又不肯说。”
杰森想起刚才从黑色轿车旁逃跑的验货代表。
那个人已经被红罗宾截住，身上确实搜出了一本记录册。
他联系提姆核对了一下。
记录册中除了四只感染鼠的编号，还写着一条单独的备注：人类样本，男性，三十二岁，感染后约四十八小时，意识清醒，出现听觉异常。
描述与托马斯基本一致。
“他们准备把你跟老鼠一起运走。”杰森告诉他。
托马斯愣住了：“什么？”
“有人出钱购买感染者，你老板把你的情况告诉了买家。”
托马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他们说是帮我治病。”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