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大人。”
两人起身站好,互相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片刻,殷暮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沈珩解释一遍。
沈珩这人大概是缺乏同理心的,他听完,非但不可怜暗四,侧重点反倒放在了钱上:“这点儿老婆本想讨老婆,怕是难啊。”
林泽暗暗瞥他一眼,见他垂眸脱了官帽,放在怀里捧着,忽而眸子一抬:“不过,你们要想还他老婆本,本官倒是有个法子。”
“杨老将军近日老来得子,打算设宴款待亲朋。将军夫人怕席间无聊,想找些舞姬跳舞,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不喜舞乐,打算在府中设个擂台,让各家暗卫和侍卫可以上台比武,添些趣意。”
“其中彩头之一,便是白银二十两。”林泽见沈珩朝他望过来,“你要是想去,到时候本官可以带你一同前往。”
“谢大人。”
殷统领这样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刻意在外人面前展露身手,所以带他去才是最合适的。
沈珩轻咳一声,嘱咐殷暮羽去门口接人,而后将手里官帽往他怀里一塞,转身问:“这两天练得怎么样?”
“多亏了殷统领,感觉已经能做到点到为止了。”他跟在沈珩身后,回头一看,殷暮羽已经走远了,这才快走两步,凑到沈珩耳边,低声道:“差不多已经可以控制这身体了。”
沈珩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冷眸微眯:“只是多亏殷统领?”
林泽被他这眼神看得瘆得慌,吓得一激灵,慌忙改口道:“也多亏大人,这几日没让属下跟着上朝,把大部分时间都留给属下练习。大人苦心,属下感激涕零。”
沈珩眸色渐缓,感激涕零没看出来,倒是看到职场上那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做派了。
倒也是为难他了,他那么单纯的一个人,为了能见自己,愣是不得不学着“溜须拍马”,如此模样,倒也可爱。
林泽一路跟到卧房门口,习惯性止步,弯腰把官帽双手递给沈珩,在外等候。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沈珩出来,却等到了来给沈珩诊脉的须发花白的老大夫。
老大夫刚进去没多久,丫鬟们就端着水盆和一些装着用品的托盘进去了。
再出来时,水盆里的水染上了血色,颜色看着很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中毒的颜色。
林泽来相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已经靠着打探和观察对这里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知道沈珩身子不好,经常咳嗽,脸色也不太好,像是体虚多病,可他从没想过,沈珩身子不好,竟会是因为中毒。
可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吐了那么多血。他身子看着那么弱,吐这么多血能受得了吗?
丫鬟又进进出出跑了几趟,林泽忍不住拉住其中一个小丫鬟,出口打探,谁知那小丫鬟倒是个嘴严的,只说还有事要忙,便急匆匆端着托盘跑了。
里面传来大夫年迈的声音:“这疗法会有些疼,相爷不必苦撑,要是疼便喊出来吧。”
林泽没听到回应。
半个时辰后,老大夫从里面出来,管家跟去送,林泽趁着关门的机会,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人吐血,心里既紧张又害怕。
“进来。”
门缝刚合上,沈珩便虚虚在里面唤了一声。
林泽顺势推门进去,瞥见床边的地上零零星星散落着血迹,整个屋里更是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让人闻着浑身难受。
沈珩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把窗户打开吧。”
听着比刚才还虚,像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林泽乖乖打开窗户,走到床前,平日里冷眸一压便令人胆寒的权臣,此时面色苍白,衣衫凌乱,额上满是冷汗。
嘴唇也有些发干,下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像是刚咬破的。
一定是很疼,才会因为忍痛把嘴角咬破。
林泽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
没想到官至丞相,竟还有人敢给他下毒。
林泽掏出之前一直想还他没来得及还他的帕子,给他擦去额上冷汗,又去给他倒了杯水:“大人要喝水吗?”
沈珩轻轻摇头。
不多时,刚才忙前忙后的丫鬟们去而复返,擦地的擦地,点香的点香。
林泽退出去,见殷暮羽满面担忧在门口徘徊。
他没问“大人怎么样了”之类的客套话,只深深望着那道关上的门,沉声道:“这几日我守着大人,你退下吧。”
难得有这般正大光明的摸鱼机会,林泽却有些愁闷。
小五说小太子一心为沈珩搜罗名贵药材,想来沈珩的身子,比他表面看起来还要差。
不过愁闷也只是一时。
林泽毕竟不是殷暮羽,他只是个局外人,他留在这里,无非是为了陈郁,至于沈相,不过是一个他不太熟悉的老板而已。
日后他知道了陈郁的下落,必定不会再留在相府,沈相如何,说到底,与他并没有什么干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段时日好好保护沈相。
沈珩这一病,一连两三日没上朝。
前来探病的达官贵族来了一拨又一拨,都被老管家挡了回去,只有皇帝亲派的大太监被迎进门,那也是送完东西就走了,连沈相的面都没见着,不敢耽误沈相休息。
殷暮羽在沈相房门口亲自守着,寸步不离,府里其他大小事务都是管家处理。
主人病着,府里暗卫和下人说话办事的音量都小了不少,显得整个相府异常冷清,只有偶尔几声鸟叫声响,才显得稍微热闹些。
就连一向粗心大意的暗四也时不时往相爷门口跑几趟,有时只是打探情况,有时候就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林泽也去过两回,但见门口挤着那么多人,屋里又有下人侍候着,估计也用不上他,便没往前凑。
沈珩病了几日,见这小没良心的除了第一天再没来过,忍不住问殷暮羽,殷暮羽只说他不放心,想亲自守着,便让十五回去了。
沈珩喝了药,被苦得微微皱了皱眉头:“让他过来。”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他心里自是清楚。
若说是陈郁病了,大概林泽能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守在他病床边照顾他,但沈珩没这个待遇,因为他不在意沈珩。
林泽进来时,沈珩正倚着床头看书,一条腿屈起,手与书都搭在膝盖上,一副十分悠闲的模样。
他的侧脸看起来似是又轻减了几分,但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之前精神不少。
沈珩好像没听见他进来,没往这边看。林泽故意咳了一声提醒他,沈珩却依旧只顾着看书。
林泽又咳一声,书翻了一页,伴着沈珩悠闲的声音:“嗓子不舒服?”
“没,没有。”
“没有就好。”
自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