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沈济月拒得干脆:“恐冒犯了东阳郡主与顾司直,还是不过去为好。”
“这有什么,”白风清甩甩袖子,“我跟东阳关系一般,你跟顾沧舟熟,何来冒犯?”
沈济月:“我跟他也一般。”这话接得,可谓是十分迅速。
白风清乐了:“坊间不都传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谊深厚吗?”
沈济月牵牵嘴角,低头尴尬道:“邻居而已,勾心斗角,貌合神离。”
话虽这么说着,沈济月却还是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往白风清身后的半透屏风望。
突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三楼的静谧,听起来慌乱而急促,至少有三人。
“别跑!抓住他!”
“别跑!”
沈济月按住桌子,正要起身查探,窗外突然闯进三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他们腰系粗绳,手持短刃,领头者一脚踹烂了隔在中间的远山屏风。
屏风碎裂爆开,碎片横飞,一个闪亮的似玉摆件的东西从半空抛过,领头黑衣人伸手接住,与此同时,掷出此物的黑衣人被望江斋护院抓住摁在地上。
领头者迅速判断局势,一个箭步冲向衣着最为华贵的东阳郡主,不过瞬息,冰冷的刀刃便已然抵到东阳纤细脆弱的脖颈。
“啊!”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东阳郡主头一次被人劫持,向来骄矜高傲的她,也不免乱了分寸,昂头大叫起来。
东阳在三楼瞧见顾渔后,为避免打扰,就屏退了所有护卫,只留一个贴身侍婢在侧。而那侍婢亦无功夫在身,现下正被一名黑衣人擒住臂膀,满脸泪痕地哭喊:“大胆贼人!放开我家郡主!”
蒙面人听了,不但不怕,反而更抵紧了东阳脖子,威胁众人:“想要你们郡主活命,就站那别动!”
沈济月这边,情况倒好很多。
白风清留下来的那名随时准备下青江喂鱼的潮风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他一人一刀往白风清和沈济月面前一站,匪徒便无从靠近。
至于顾渔,他位于望江斋护院与三名黑衣人之间,虽无人劫持,但也无法脱身。
领头的高声道:“把爷的兄弟放了,爷便不伤你们的郡主一根毫毛!”
护院却将他的同伙按在地上跪得更深:“你们先把我望江斋的玉蟾蜍归还!”
闻言,东阳的侍女怒喝:“我看你望江斋是掉钱眼里了!郡主与那破劳什子玉□□孰轻孰重分不清吗?还不快救人!”
“这……”护院表情十分为难。
一边是金尊玉贵的东阳郡主,一边是东家奉为命根子的镇店之宝的玉蟾蜍,若玉蟾蜍丢了,他们也活不过今日了。
领头者将刀尖更抵近东阳大动脉几分,怒瞪向护院:“还不把爷的兄弟交出来!”
“那个……打断一下。”沈济月忽然抬手。
众人皆是一脸懵地看过去。
只见那橙衣姑娘弯下腰,一手撑桌,一手捂着腹部,秀眉紧皱,表情痛苦万分,见诸位皆望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我想去方便一下。”
“憋着!”匪首自以为聪明地看破了她的计谋,“谁知道你是不是……啊!”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颈侧就被身后一阵劲风劈了个手刀,他吃痛松手,东阳没了支撑,瞬间软倒在地。
电光石火间,领头者掌中的短刃就被顾渔一把夺去,转而抵到了他的动脉。
瞬息之间,攻守易换。
沈济月也不装了,直起腰来,闪身躲在潮风侍卫的后面。
剩下黑衣人立刻就要上前,顾渔锢着为首黑衣人,眸光语气一片冰冷:“把刀放下。”
黑衣人相视一眼,又看向他们的头儿,等待命令。
领头者眯了眯眼,仰头瞪向顾渔:“不过一介读书人,你当真敢杀……”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落下,他的脖子就传来一条极细微的刺痛,似乎还有什么温暖的液体流出。
被割的人没吱声,沈济月先夸张叫起来:“啊!好多血!”
她又惊又怕地双手捂住眼睛,脚尖一收,整个人都藏到了潮风身后。
被劫持的黑衣人头目见她这般反应,当真以为读书人下手没轻没重,担心自己失血过多,忙命令手下道:“弃刀!”
“哐啷”两声,黑衣人手中短刃落地,潮风看准机会,三两下就将没了武器的壮汉捆在了一起。
没了身前人的遮挡,沈济月整个人便漏了出来,领头者抬头一看,这丫头分明是笑着的!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害怕?
沈济月对上匪徒头子愤恨的目光,朝他打了个招呼,随即低头从腰间抽出根流星哨,跑向窗边,伸手往天上一打。
“嘭!”
莹润皓月旁的轻云上,立刻炸开只鹰隼模样的烟花,此乃召集附近逐鹰卫的命令。
放完流星哨,沈济月从窗台转过身,又遇上白风清压着眉,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环着双手:“你跟我吃饭还带这物什?”
沈济月干干一笑,把流星哨的空壳背到身后:“随身携带,有备无患,世子您看,这不就……用上了嘛?”
不过多时,附近巡街的逐鹰卫和望江斋东家都到了场。
逐鹰卫从匪头身上搜出玉蟾蜍,交还给了望江斋东家,随后跟沈济月打了声招呼便将四个黑衣人都绑走了。
东阳郡主受了惊吓,姣美的面容还苍白着,她杏眼微润,抬眸看着顾渔:“沧舟哥哥,能否送东阳回府?我一个人实在害怕……”
顾渔侧目,沈济月像没听见似的,还在向白风清摆弄着流星哨的空壳子,似乎在跟他说这东西怎么用。
“沧舟哥哥?”东阳又唤了一声。
这次,白风清先接话了,他负手走过来,一副长辈口吻,语重心长地教育顾渔道:“顾司直,人家郡主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可别辜负美人心意啊。”
说完,他扇子柄往顾渔肩头一戳,将人推向东阳郡主。
“济月妹妹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送她回去。”白风清收回扇子,向后撤步,潇洒走向沈济月。
顾渔回头,目光越过众人,锁定站在最后面的沈济月,面无表情开口:“伯父伯母那边,怎么解释?”
他这话,倒是把沈济月问住了。
自打上次靖国公世子大张旗鼓送衣裳首饰来把沈府前院堆满后,沈母沈父皆是让沈济月离白风清远点,不要招惹是非。
但若不是他顾渔的那一句“靖国公世子没跟您说么?”她也不至于费力解释那么久。
说来说去,还不是都怪他,他还好意思重提,拿这件事来压她?
又想起今日下值时他说要去拜访老师,却访到了望江斋,还是同东阳郡主一起来的——明明都拒了人家郡主的媒人,还要跟人家一起,这顾沧舟在定熙都学了些什么坏习性?
沈济月冷哼一声,回道:“本官家事,不劳顾司直费心。”
末了,她微微侧身,只留给他几分余光:“下次再有这种事情,顾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