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项允舒听到自己的小名突兀地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嘴里说出时，虽然表面看上去波澜不惊，但是心里的小人已经触电般抽搐。
她盯着眼前的黄毛，在「可能认识的人」里搜索了良久，还是放弃：“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黄毛的表情显示他才意识到这场相认的唐突，随即解释他是梁夏的大学同学，项允舒在她朋友圈出现的频率很高，并说自己叫袁致年。
她了然点点头，也没有进一步介绍大名。她对这个名字还算耳熟，几乎每次都和某渣男出现在梁夏的吐槽栏目里。
项允舒不认为两人今后会产生交集，所以说太多也没有必要。
她客套微笑，没做停留，一转身才想旁边还有个人。
向迈一直没有出声，他在打量着项允舒。
本来目光只是在脸上，没料到她一转身，他变成了障碍物——一脚绊倒了项允舒。
不过好在向迈动作迅速，一把接住了她。
这时他才注意到项允舒脚上的凉拖鞋，反穿着一对毛茸茸的黄袜子。
让他想起了个人。
他正打算下意识道歉，却被袁致年的声音打断。
“向哥，我今晚得放你鸽子了。”
袁致年把抱着的食材塞进购物车，指了指手机，“阴魂不散的狗东西又开始作妖了，兄弟得去战斗一番。”
向迈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也没有恼，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你俩都挺阴魂不散的。”
一不留神，身边的人影不见了。
“喂，走这么快。”向迈赶上去，“早上不是说欠你面包吗？走吧，带上刚才那份儿一块补给你。”
项允舒没打算真占他便宜，早上的说辞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是脑抽了。
但是甜品区就在收银台旁边，到时候他万一来真的，自己该怎么推脱。
“听你说话，不像是芜滨人。”
“感觉你像是顺昌那一块的，我......我老家也在顺昌。”
项允舒的思绪被打断，她在心里学着一休哥打坐思考——这不是疑问句。
她一直认为自己说话没有口音，普通话等级考试也是一级甲等，他怎么还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就能听出来自己不是芜滨土著。
“算是吧，小时候在那待过几年。”
她偷偷斜睨了一眼，男人目视前方，嘴角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下一秒，闭合的唇瓣开启。
项允舒迅速把眼神回正。
他调侃两人有缘，并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项允舒是同一个姓氏。
“你不是姓袁？”项允舒嘴比脑子快，说完就后悔。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她的脚上，顿了两秒，忽然笑了。
“怎么？我得跟着店铺姓？那是我朋友开的店，就刚才那个。”
紧接着道：“下游戏插件的那个是你吧？”
项允舒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没想到对方的脑子这么好使，戴着口罩都能被认出来。
向迈看穿了她的疑惑：“我记得这个拖鞋，印象太深刻了，好像还踩了我一脚，哎呀，记不得了，应该是我记错了吧。”
项允舒脚趾抓地，低头不语，只是在甜品区扫瞄着价格，选了两份最贵的面包：“好事成双。”
他笑笑：“嗯，好事成双。”
话锋一转又回到刚才那个话题，“这么穿冷不冷？”
“不冷。”
其实还是有点冷的，不然她就不会穿这么厚的袜子了。
项允舒不论夏天还是冬天都喜欢趿拉着凉拖鞋，而且还必须是比自己的脚要大几个码的那种，这样冬天就能塞进去很厚的袜子。她甚至也不喜欢穿袜子，但相比之下，她更不喜欢脚被紧紧束缚着，感觉脚丫子会被闷死。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野人，只要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她可以上下空档。但自己又没那么野人，也会套些宽松舒适的衣服来证明目前处于文明时代。
向迈没管她怎么说，自言自语起来：“你跟我有个朋友很像，她每次都要把袜子翻过来穿，觉得袜子前面的线头硌脚。”
“那你朋友很聪明。”
项允舒习惯把袜子翻过来穿也是这个原因，这要从她第一次穿袜子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她还说不清楚话，姥姥刚给她套上袜子就被她拽掉，扔在一边。再早以前，听妈妈说，她小时候一穿上袜子就嗷嗷哭，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但是没能力把袜子甩掉。
每当姥姥和妈妈谈起项允舒小时候总是一副头疼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这孩子不会让自己有一点不舒服。
爸妈因此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我就住你楼上，403。”向迈跟她道别，“再见，向一一。”
303的入户门代替主人回了他一个关门声。
然而，到家的女主人正在透过猫眼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直到向迈的脚步消失在视野之外，楼梯间恢复安静，没几秒传来了一声“砰”。
下次一定要跟他说自己叫项允舒，只有家里人和梁夏会称呼“项一一”。
况且都是陌生男人这样叫自己，为什么从向迈嘴里蹦出这三个字会这么......奇怪。
不愧是情场老手。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有下次见面了。
向迈把买回来的火锅食材一股脑塞进冰箱，自己点了个外卖。
关于袁致年提到的微信小游戏他之前也想过，不过当时一头扎进了对未来的畅想中，还没见识到现实社会的残酷。
两点之间固然直线最短，可通往山顶的路除了攀登还有盘山公路，勇敢不意味着必须要在悬崖峭壁上一决高下，长途跋涉、稳步前行，看上去要走更多的弯路，可是每一步都更靠近终点。
放鸽子的袁致年被出租车一溜烟传递到梁夏面前。
当梁夏又一次看到那件红色亮片西装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恨不得一个白眼翻过去。
袁致年龇牙：“怎么样，够给你炸场子吧？”
梁夏扶额吐槽他没审美，让她拿不出手。
袁致年又提起梁夏上次夸他这么穿好看的事。
“好看，特别好看——这个语气像是在夸你吗？”她记得自己分明是咬牙切齿。
【向哥，都怪你，瞎出什么馊主意。】
【小猫可怜.jpg】
【我好像被嫌弃了。】
【向迈：看看。】
袁致年挑了个不顶光的地方，对着后置镜头比剪刀手。
定时5秒，得到一张美照。
发送。
【向迈：啧，是挺烧。】
【向迈：我也嫌弃了。】
【向迈：谢谢让我见识高考语文82分的大神。】
袁致年胸口被猝不及防地扎了三刀。
语文，尤其是阅读理解，是他跨不过去的坎。英语也有阅读理解，英语也差。
高三一模语文有道题要求赏析划线句子。
划线段落大致内容是：一个男人带着自己老婆去村委书记家办事，老婆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