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妖精
霍去病刚才只是堪堪看到了一个身影,瘦小的,应该是那个小混蛋。如果只是碰到他还好说,就害怕这孩子只身一人碰到执金吾。他大步追上去,只想把人拦住,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孩子在自己手里出什么意外。
小巷子里到处黑咕隆咚,也没个烛光,反倒是满地杂乱。
浅淡的月光也照不透似的。
小宝害怕自己已经被人发现,无头苍蝇似的顺着月光照不到的暗处飞跑。一路上踢到不少砖头土块,磕的脚丫子都疼得钻心,连鞋子甩飞了都不敢回头去捡。
他以前出来流浪的时候,见到过同行的小乞丐被执金吾捉住。后面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但他找遍了全城,也在没有见到那个人。
小宝跑得飞快,直到……
慌不择路之下,他只是选择哪条胡同更加黑暗,他就往哪里跑。跑丢了一只鞋子,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路上,寒意彻骨。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里突然就想出了一个计策。
他脱下另一只鞋子,在路口转弯的时候,把鞋子扔在相反方向的月光里,然后转身躲进了一座开着门的小院子。
借着月光,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多高。房屋破落,顶上的瓦片茅草都落在房门前,堆成了小小的一道土岭,好似拦着外来的人,禁止入内。
小宝越看越觉得这房子古怪,心底那只关于黑暗的怪兽跑出来,蛰伏在房门里。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倚在歪斜的木门后面,默声祷告着,期盼着有人来救他。
此刻的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天黑就不该出门,就算是出门,也应该跟府里的人说一声,而不是就这么跑出来。他身上背的东西倒是齐全,吃的穿的都有,但是这会不会让霍将军觉得他是厌恶了府里生活,选择了离开。
小宝倚在门后的角落里,失望的跌坐在地上。这真的不是他过够了闲适的日子要离家出走,他想霍去病了,想见他。可身后有执金吾紧追不舍,他如果此刻回霍府,恐怕会祸及霍将军。
在霍府的这段时间,他吃得好,睡得也好。一日三餐不落,夜里还有暖和厚实的棉被和火炉。睡得冷了,他还可以躲进霍将军的怀抱里。那个时候,霍将军总会掀开棉被把他裹进去。虽然嘴上咕哝着要明日一早吩咐下人给他加棉被,却总是会在夜里纵容他的越界。一层怀抱,两层棉被。他才不要当没良心的人,将霍府置于危险境地。
这厢的小宝伤心欲绝,那边,霍去病却只顾着埋头直追,还是跟在身后的随从率先看到了月光下的那只锦缎鞋子。
那人捡起鞋子,献宝似的把鞋子递过去,禀报着自己的发现。
霍去病接过鞋子看了左右看了几眼,望向幽深的小道儿,“你带几个人走这边,其余人跟着我走。”
一队人马霎时分成几个小队,按照霍去病的意思奔向不同的方向。
小宝越想越伤心,等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他站起身来。想着要不就找个地方先歇下,等天亮了再回去,应该也是可以的。正巧这是一间无人的院子,不如进去找个角落,最安全不过了,好过在外面继续躲藏。
他踉跄着往房门走,越过小土丘,却不敢径直进门。
周围似乎有呼痛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应该伤的不轻。
小宝小心翼翼的走到一侧的窗下,踮起脚尖往屋里看。
缺失的房顶使月光照进屋里,正对着窗户的西南角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像大青蛇,小宝忽地想起话本里的故事。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那大青蛇竟褪去了皮囊,白花花的□□被月光照着,骇人极了。
只是这大青蛇好像手上了,一边蠕动,一边喘息着。大青蛇一上一下,互相吮着蛇信子,□□的碰撞声不绝。
“小郎君,疼疼我。”
屋里传来说话声,小宝心下一惊。这大青蛇竟然真的化形了,还会说话,吓得他瞪大了眼睛。啧啧声传来,原来那大青蛇竟然是两条。此刻他们化尽人形,勾缠在一起,呼吸声痛楚又欢愉。
小宝害怕极了,他如果被发现了,会被吃掉吗?手指扒着窗沿,指尖扣的满是泥。他看得仔细,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大青蛇仍在勾缠,他的眼前却是一黑。那一刻,他已然忘记了呼救,只认为这里是蛇窟,此刻,他即将要命丧妖精之口。
身子腾空而起,后颈子也被人钳住。完蛋了,这下子真的要小命不保了。他任命的被挟持,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我,我……”
他想问问能不能留下个遗言,托人送去霍府,最起码要让霍将军知道他不是离家出走。他虽然对霍将军是他爹爹这件事存疑,但霍将军待他极好。如果那真的是他爹爹,先前的流浪应该让霍将军伤透了心。现在他又一声不吭的离家,从此之后再次音讯全无,霍将军会更加难过的吧!
想到这些,他下定了决心,要和这个妖精拼个鱼死网破。就算是死,也要见到火将军再死,要跟他说清楚自己为何离府再死。
小宝被人斜抱在腋下,只好胡乱的踢着脚。嘴巴在他刚出声的时候就被捂住了,呜呜声透过手掌心,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听见,他只得更加用力的挣扎,像案板上的泥鳅一样。
霍去病把手下的人分成几路放出去,就为了找这个小东西。谁知道他听见有动静进来的时候,就看得这孩子扒着窗户看人家暗夜苟合。怎么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脏了小孩子的眼睛。更令人生气的是,这孩子竟然看了许久。
他把人提溜起来,放轻动作走出去没几步,就有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在手掌。他心底那点关于找到孩子就要教训一番,却看到孩子窥见这种腌臜事的时候,怒火瞬间转移屋子里那两个人身上。可现在这孩子却哭了,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以至于怒火瞬间平息。
他把小宝抱在怀里,按着他的脑袋紧紧埋在肩头,附身在小宝的耳边低声道:“是我,别哭。”
听见熟悉的声音,不是什么要吸人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