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这一茬忙完,桃溪又紧着赶集会去了,晌午得闲,在麦地头撒了些麻子儿,等来年二三月再开垦屋后的那片荒地,大小也有五六分了,这半亩地就能出十几匹麻布,足够他们裁衣缴税了。
屋后的荒地上倒有些野麻,瞧着长得也粗壮,却是不能做衣裳,放河里泡上几天搓绳子做麻线倒还行。
桃溪领着桃硕桃满割了四五捆,二三十根捆在一起,细穗和枝叶去干净,只留中间的麻杆,摊开再晒上大半天。
拉到河边泡上,就是这河还得选个死水,不能同活水泡,再搬几块石头压住,保证这一整捆的麻杆儿都能泡在水里。
时间倒也不长,泡个三五天就行,这天儿还热的很,泡好之后再洗干净,在河里沾上的污泥会影响出麻。
就近坐在河边上,一根根理顺麻秆,摊在太阳下面晒上几天,等彻底晒干,那麻皮和中间硬木芯自然就分离了。
抓住那干透的麻秆头,使劲儿一把捏裂,顺着就能把整筒麻皮撕下来。
桃溪还没做过这种话,手上的力度起初还控制不好,宽窄不均,剥了十来根,手上才慢慢摸出点技巧,桃硕桃满也跟着一起做,野麻皮撕成宽窄相近的麻条,理顺捆好,中间那硬秆子芯晒干留下当柴烧,几个人一起做剥得倒也不慢。
最后一步就是捶麻,麻皮铺在石板上,用木槌反复捶打,把残留硬筋打散,再搓绳才不容易断。
编麻绳倒好做,分出一缕一缕的,沾点儿水略微湿润,太干太滑就搓不紧。
一股搓好,再搓成两三股,两个人拉着反向拧绞,才能搓成这一根粗麻绳,一根下来手心就搓痒了。
桃小满搓了两根就不干了,小手揉的红通通的,专心编,编好就放在一起,桃溪和桃硕拉着来回搓。
这些都是放在晚上做的,白天还要出摊做生意,眼下天儿更热了,除了赶集会,其他时候桃溪都是挑着瓮架子走街串巷的卖,桃硕负责背着竹篓子,里面放个小陶瓮,装的是紫苏水。
做了半个月,空下来的那个粗麻袋子又重新填满了,每天中午到家能歇会儿,下晌又接着做活。
为了方便,桃溪一次从黄秀娘那儿运回了十小块儿冰,放在了屋后挖的洞里,寻常在村里卖要比集会上便宜一两文。
还是那个折扣,紫苏水五文三碗,水晶冻两块儿八文,因此买的人也不算少,又因为加了碎冰,买了解渴的人不在少数。
田间地头也有种晚的人家,卖的也还行,一直到六月初二再去双庙集会时,桃溪在街上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大姐,三婶怎么也来了?”
桃小满是最先看见的,她这么一说,桃溪桃硕就都看了过去,孙氏旁边站着桃彩霞,娘俩边上放了个陶瓮,还立了个木牌子,上面题着几个大字。
桃源香饮子,两文一碗。
桃溪顿时就笑了,孙氏这是要跟她打擂台,不知打哪儿知道的法子熬的香饮子,还写上桃源村的大字,她在这儿摆了这些日子,相识的人都知道她是后面桃源村的,如今孙氏这么明晃晃的摆着牌子,只怕他们都要以为这是她的摊位了。
就连黄秀娘见了也问,“小溪,那是你家找的人不是?”
这么问,是因为也有一家人出两个摊儿的,一个摊位就专卖一种。
“不是。”
桃溪早也明白这道香饮子是瞒不过的,有心人多喝几口就能猜个差不离,但她没想到这人会是孙氏。
说来,这些日子倒是见过孙氏几次,都是在地头割麦子种谷子的时候,两家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忙着地里的活儿。
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他们见天去摘紫苏叶子,这是没避过人的,谁要是有心,偷偷跟他们几趟,心里就有数了。
桃小满很是担心,“大姐,三婶这样卖,会不会有人喝着不对了来找咱?”
“那不是咱的生意,咱的香饮子该卖还卖。”
桃溪并不怕有人抢生意,这不是她一家独有的东西,但如果有人想借着她的旗号,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开摊没多久,就有人去了对面,一上午的人流量不比桃溪那时卖的少,桃溪这里的水晶冻没受影响,但来买紫苏水的人明显少了。
还好桃溪每次只许桃硕背半个陶瓮的量,这东西加了冰买的人才多,但和水晶冻这样小料多的东西一比,三文钱和五文差不了不少,多数还是来买水晶冻的。
果不其然,没卖多久,就有人买水晶冻时问了,“店家,那边是你家新开的摊子吗?”
桃溪指指桃硕身旁的陶瓮,“不是我家的,我家现在还卖香饮子了,您要是想加冰,我们这儿也能加冰。”
这么热的天儿,多数人还是愿意多掏一文加点儿冰,这样喝起来也更痛快。
即使备的这样少,这半瓮紫苏水还剩下两碗底子,三个人凑着喝了,水晶冻卖的更好,处理完摊子和碗勺,桃溪便带着桃硕桃满走了。
对面的桃彩霞倒是一直盯着他们,桃小满给桃硕送要洗的碗勺时总会路过,但心里记着她大姐的话,心里再不乐意,面上也笑嘻嘻的。
赶了这次集会,次日还是走街串巷挑着瓮架子卖,不想还是碰见了孙氏。
迎面走来,身旁仍是跟着桃彩霞,她气势汹汹,仗着身后的孙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两文一碗,五文三碗。”
桃溪稍有些意外,不仅在这里碰见了孙氏,连定的价儿也和他们一样,这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就是负责喊价的桃小满这会儿也绷紧了小嘴儿。
“大姐。”
桃硕紧紧拉着桃小满,看向了桃溪。
她心里虽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接受了面前的突发情况,定好的价钱她不会随意更改,打价格战本质上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们还按我们的价钱。”
话刚说完,桃彩霞就喊着价儿走过来了,后面是挑着瓮架子的孙氏,桃溪放下挑子主动说,“三婶,今儿真巧,你们做的啥香饮子?用的啥料?”
这么一问,孙氏还是一愣,当时打算卖这东西的时候,桃玉才就反对,说这丫头从活过来就不一样了,有主意的很,跟她对上能有什么好?
孙氏不服,尤其是当天又听了桃彩霞的话,心里愈发要争这口气,“她能做,我咋不能做?村里多少紫叶子,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