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会议
小仲马刚刚和喜欢的人确定了关系,没几天就要参与一场会议。
因为一些国际上的问题,只要是在巴黎的本国超越者都被叫来开会了,大、小仲马都在此列。
小仲马来得早,他一向是个守时的人,等凡尔纳来了之后,这两个好友就挨着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坐在最上首的男人是雨果,资历最老的前辈。
雨果虽然是前辈,却很随和,见平日里总板着一张脸的小仲马今日笑得如沐春风,便说:“你一定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这话是有些夸张了。可小仲马却承认得很快,似乎他也认为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大好事。
“是的。”小仲马说,“我要订婚了,和一个很好的人。”
“太好了。”雨果说,“婚礼的时候一定要来叫我,我想当证婚人。”
“喂!那个位置是我的。”凡尔纳发出了抗议。
“那我就要和你竞争这个位置了。”雨果笑着看向小仲马,故意说,“你选谁?”
“喂!”凡尔纳叫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小仲马看着这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心知他们没有真的吵架,也没有上去拉架,等他们说完了,他才说:“我认为证婚人也不一定只能有一个。”
“你不早说?”雨果和凡尔纳瞪着他,“你故意看别人笑话是不是?”
“……”小仲马想说不是,可嘴上却说,“是的。”
这下吵起来的是三个人了,雨果这人十分不拘小节,平时是老大,这会儿也和他们打闹,一点也不在意形象。
“……”
没过多久,另外几个熟悉的超越者同事也都陆陆续续到了会议室,因为其中有位女士,雨果不好意思在女士面前露出那副不雅模样,于是停了手,另外两人也默契地歇了。
除女士以外,也有他们熟悉的男士,比如波德莱尔。波德莱尔是个相当外向的家伙,一进来就说:“哟,看来我来晚了,有什么我错过的八卦吗?”
“小仲马要订婚了。”凡尔纳说,“快点恭喜他。”
雨果插话:“就你嘴快。”
凡尔纳在桌底下踹了雨果一脚。
“哦,还真是喜事,恭喜。”波德莱尔装作没看见,“不过是和谁?”
“你以后会知道的。”小仲马说,“现在还太早了。”
又过了一会儿,人差不多都到齐了,雨果扫视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个空缺的位置,便问:“大仲马呢?小仲马,你知道你父亲在哪吗?”
“他的事不要问我。”小仲马说。那家伙哪怕是死了,他也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的那个人。
忽然,有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超越者们纷纷回头,还以为是大仲马这个不守时的家伙姗姗来迟,可来的却只是对方的下属。
“先生说他今天有事,需要请假。”下属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
“……”雨果说,“行。”
等下属离开,会议室里立刻嚷嚷了起来,都在说一件事:“那家伙一定是在情人床上纵欲过度,导致昏过去了。”
“说不定是醉死在酒窖里了。”小仲马也来了句。
十分合理的猜测。
“很有可能,这家伙真是放纵得有些过头了。”
“是的,所以他会被扣除一些奖金。”雨果拿出本子记录了一下,“对了,其实他的奖金早就已经扣成负数了,他再这样,我真得去他的公馆请他了。”
意料之中。
大仲马就是这样的人,很不耐烦开会,很多时候都直接翘班,也不在乎奖金被扣,那家伙资历老,又不缺这点赚钱途径——不缺钱的人就是好,把工作当儿戏。
“真让人羡慕。”波德莱尔叹了一口气,“要是我有钱的话,我也像他一样,现在还躺在情人柔软的胸脯上。”
“做梦去吧。”和他关系好的同事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你的情人替你还债已经够费劲了,难道还要人家为你负担这种因为翘班而产生的费用吗?哦,还有你沉重的脑袋。你会把人家压死的。”
波德莱尔大概是这一屋子里最穷的人。他是超越者没错,可因为挥霍无度,经常大手一挥买下某豪华游艇,又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以至于落魄到不得不靠情人的接济生活了。
事实上,在场的人都是他的债主,这家伙借钱不还已经是常态,大家都习惯了。
“这挖苦太让人伤心了。”波德莱尔假惺惺地说,“唉,你们说什么时候工资能涨一涨啊?我为法兰西抛头颅洒热血,可国家给我的钱却根本不够花。”
“工资再涨十倍也不够你挥霍的。”朋友说,“你不能学学人家小仲马吗?人家就作风严谨,也不爱乱花钱。”
“他又不用养情人!”波德莱尔有些不服气,“小仲马,我问你个问题,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乱花钱吗?任何情况下都不吗?”
“那倒不是。”小仲马回答,“我前不久就花了一笔钱。”
“你买什么了?”
“在拍卖会上拍了对男士耳坠。”小仲马轻描淡写地说,“不过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前两天拍卖会压轴的那对?”
“对。”
那可不便宜。都比得上他的半个大型游艇了,噢,还是能戴在耳朵上的那种。
真是个有钱的家伙。波德莱尔心想,这就是平时不怎么花钱的单身汉的财产底蕴吗?
“是情人吗?”波德莱尔又问。这种饰品通常都是送给情人的。
“是未婚妻。”小仲马说,“所以我觉得贵些好,便宜的配不上。”
未婚妻?
“…………”波德莱尔还是头一次从同事嘴里听到这个词,他们这些混迹情场的人从来对婚姻闭口不谈,可小仲马以往洁身自好,如今第一次恋爱就奔着结婚去。
那得是个怎样的绝世美人啊?将小仲马这种死板的家伙迷得晕头转向。
“哦。”波德莱尔干巴巴地说,“祝你幸福。”
“……”他们闲聊得有些久,雨果就咳嗽了一声,说,“好了,会议要开始了。”
……
另一边,富人区的私人公馆。
利安德如约去找了亚历山大,大门口早早就有佣人在等着了,佣人训练有素,一见到他,微微欠身,主动喊他:“日安,先生,请跟我来。”
他走了一段路,才从大门到了公馆门口,佣人却不继续带路了,他只好自己敲了敲门,本以为会是另一个佣人前来开门,可一开门,他看到的却是属于亚历山大的脸。
对方一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明明距离上次见面才过了没多久,对方也显得挺高兴的:“我在门口守了半天了。”
利安德说:“哦,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有鞋子吗?”
当然有。
利安德穿上了一双新拖鞋,之前那双沾了雨水的鞋子就扔在了门口。外边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风也是斜着吹的,难免将雨丝吹到人身上去,利安德在外面走了几步路,还有些冷,好在公馆里暖烘烘的,一进门,身上的寒意就被驱散了。
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