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万契书
明黄色龙纹长袍是临渊国历任皇帝的专属。
卫央记得现任临渊皇帝是一个已经活了四百多年的金丹后期修者。
听说对方早有能力突破金丹，只是一直压着境界不肯踏出最后一步。
一旦成为元婴修者就意味着对方要把皇位退让给自己后代中修为最高、天赋最好的子孙，自己则必须抛却凡俗欲望，一门心思全扑在问道修行上。
这样说虽有夸大的成分，但的的确确是临渊国世代流传下来的规矩，只是后世皇帝们都不会严格遵循。
现任临渊皇帝是违背最严重的那个，之前的几任虽说也拖延过修为，但都没到四百多年这么离谱的程度。
随着卫央把自己所知的情况徐徐道来，石室内属于强大修者的威压也逐渐增强到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程度。
卫央额头渐生细汗，双脚踩着的坚实地面发出被重物碾压时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混账！混账！”四面八方再度响起那道威严的男声，带着滔天的怒火。
“我定下的规矩，他们竟然敢——他们怎么敢这么违抗的！”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头顶钟乳石利剑般刺下。
卫央身形化影，顶着那股强大到压迫得人无法动弹的威压快速躲避着落下的钟乳石。
普通钟乳石自然无法给影子造成伤害，但这些在此地存在了不知多久、吸收了秘境灵气并与传承朝夕相伴的钟乳石已经不是凡物，被它伤到不亚于遭受一记筑基境修者的全力重击。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终于发泄完火气重新冷静下来。
地面散落的钟乳石如时间倒流般飞了回去，重新成为上方装饰的一部分，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看着地面上的影子凝结成卫央的模样，那道声音冷哼一声。
“《随影逐光》，小子，你运气倒是不错。”
“晚辈运气向来不错。”卫央在心里补充——从被倾寒救下之后。
他好奇问，“前辈可是认识写下《随影逐光》的那位前辈？”
那道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才又响起，直接开启了下个话题，显然不想多谈卫央的问题。
“你运气很好，作为第一个能来到我这儿的修者，通过了我的第一个考验，这张洗髓丹的丹方给你，从此地离开吧。”
话音落下，石室一侧的墙壁忽然裂开一道石门。
同时一张丹方从高台枯骨的长袍里飞出，飘飘悠悠落入卫央手中。
洗髓丹能够强健根骨、拓宽经脉，更高品的甚至能精纯灵根、重塑资质。
在修者宝市里，一颗下品洗髓丹就能卖到一百上品灵石的高价，上品乃至绝品更是有价无市，可遇而不可求。
手指接触的瞬间，卫央就知道这是一张上品洗髓丹的丹方，卖出去少说也得一万上品灵石。
就此离开的话，这趟秘境之行其实就绝对不亏了。
“你还在等什么，快走吧！”声音不耐烦地催促。
“难不成是被朕的大手笔吓呆住了？”
“前辈，您方才说晚辈通过了您的第一个考验。”
卫央再度抱拳行礼，“晚辈斗胆，您可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考验？”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男声道：“小子，做修者的还是不要这么贪心为好。”
一副画面忽然出现在卫央眼前。
卫央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试炼最开始所在的溶洞。
他看到了自己，从影子中出现，摁下石壁上的一颗晶石后进入了方才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之中。
再之后又过了片刻，几道身影从其中一个洞穴里出来，开始在石壁上摸索并同样找到了进入甬道的办法。
他们站在甬道前似是商量一番，随后一同进入……
漫长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即便是修仙者强悍的身体素质，走了仿佛千百年后同样被累得气喘吁吁。
“我们休息…休息会儿吧，我太累了……”
停下脚步，众人坐下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了说话的气力。
“要不我们回去吧，说不定那洞里留下的字是骗我们的，这条路根本就是个没有尽头的圆！”
之前钻进洞穴，他们沿着路一直往前，很快就进入一间堆放灵石的石室。
石室墙壁上还刻着一行字，给他们两个不同的选择。
一个是带着这些灵石离开此地，另一个是回到溶洞，通过晶石接受真正的考验。
但最终能通过考验的只有一人，剩下的人要么身死，要么只能孑然一身地离开，什么都得不到。
石室内放着的灵石别看多，但都是下品，这么多人一起分，每个人能得到的也就几百块，根本填不饱他们的胃口。
不约而同的，修者们都选了第二条接受考验的路。
刚进入这条漫无尽头的甬道时，修者们是兴奋的，他们幻想着自己成为最终通过考验的那个，等出了洞天后一鸣惊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始终走不到尽头的疲惫和迷茫让他们的兴奋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一些人开始后悔之前为何要选择进来，还不如带着几百下品灵石离开，总好过被永远困死在这儿。
“我们往回走吧，总好过被困死在这！”
“不行！你敢保证我们回去一定能找到路吗？万一这就是个陷阱，那回去的路肯定也…”
这是最糟的情况，之前只是如阴云般盘绕在众人心头，这会儿终于有人说出来了。
绝境之下，一人迅速崩溃，口不择言地指责起来。
“该死，当初到底是谁说要试试的，倒是找出条路来啊！”
“你这人！说话讲点道理，当初进来是我们一起决定的，现在走不出去，你怪别人做什么？”
吵着吵着，矛盾继续升级，从口角之争变成打架互殴。
“嗤。”画面消失了，声音发出一声嗤笑，很不屑地道。
“现在的修仙界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小子，看到了吧，太贪心可是连这张丹方都得不到的。”
卫央依旧坚持，面上甚至带起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