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捉拿
沙尘静静停歇,露出声音源头。
画面清晰的一瞬,楚瑶不得已再度撤退。
五万长林于萧明昭身后,大片的红,在光秃又荒芜的边塞中更似烈焰。
她们将楚瑶那点儿艳丽压得毫无苗头。
外人面前,薛照野按规矩行礼:“王主。”
萧明昭上前一把勾住薛照野的脖子,随后眉眼带笑地望向楚瑶。
她长得像她那位帝王母亲,所以哪怕是笑着,也有十足的压迫感。
“要同我打吗?”萧明昭倚着薛照野道:“事先说好,我是奉旨而来的哦。”
薛照野赶紧侧头:“陛下还我兵权了?!”
萧明昭没回答,依旧盯着楚瑶。
这有点威胁的意味,楚瑶立即比撤离手势,自己却仍旧站在原地,问道:“萧明玥在哪?”
“你老惦记她作甚?”萧明昭扬起下巴:“既然这么想念,那就回头。”
楚瑶还没转身就察觉到了不对,扭头一看,萧明玥的泠月剑横空刺来,切割掉她半边长发,好几缕青丝飘飘落地。
剑刃反射出阳光,亦反射出剑主人那双冷漠的眼:“战场大忌,背对敌人。”
明明是她悄无声息接近!楚瑶抹掉脸上的血珠,冷声道:“你们来边塞做什么?”
“还不准许我们出来?”萧明昭说:“要么赶紧滚,要么我就地把你埋了。”
楚瑶自知无法战胜,但她不肯退,唤道:“萧明玥,许久不见了。”
萧明玥蹙眉,她与谢瑛有相似的温婉五官,只是气质截然不同,这么看又有点像萧锦岁。
“你是谁?”
她只认得羌族服饰,不认得羌族首领,羌族太多首领,光这边境的小半角就有四位。
楚瑶脸上闪过怔愣,很快恢复如常,提唇道:“后会有期!”
说着转身走远。
“喂!”薛照野急了:“为什么放她们走?你俩带五万长林过来不打??”
“她有后手,打也伤不到根本,况且我们不是来打仗的。”萧明玥收了剑,从袖间掏出墨金色的卷轴。
薛照野认出是圣旨。
“陛下真要还我兵权了?”
“错。”萧明玥抖开圣旨递到薛照野眼皮下,声线平静道:“奉九州君王之命,捉拿你。”
薛照野愕然:“什么?!”
“捉拿你。”萧明昭笑着重复道:“逃犯薛照野,我俩是来,逮你的。”
“开什么玩笑!”薛照野挣脱她:“带五万长林来捉我??至于吗!”
其实不至于,但谢瑛太了解薛照野,五万长林很看得起她,纯粹是增添荣光。
薛照野快气笑了。
“师傅就这么把我卖了!还让你俩来?”
萧明玥提起唇,幽幽道:“严谨些,不是我娘,是我母亲。”
有什么区别!薛照野说:“你们母亲到底在想什么??我究竟咋了?”
双胞胎一个维持笑意不变,一个默不作声卷起圣旨放回衣襟,愣是没搭话。
薛照野快疯了:“我究竟怎么?说话啊!”
眼见她真上火,萧明昭睨一眼萧明玥,说道:“阿野,你擅自出城,打伤边关士兵,这是重罪,看在往日交情,我们就不押你了。”
薛照野呵笑一声。
离谱。
荒谬。
“我出城因为什么?”薛照野音调都变了:“你们也看见了吧——羌人嚣张到家门口来了!七杀,我七杀军,被她们追着驱……”
“阿野。”萧明昭打断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不要这样。”
“我哪样?”
两人沉默。
对峙片刻,薛照野倏地将无妄丢在脚下,张手道:“行,捉拿我是吧?我跟你们走,但你们得留下长林保护七杀。”
兰心急切上前:“将军……”
萧明玥回头望了她一眼。
兰心没敢继续再动。
三人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双胞胎不忍心套枷锁,就这么放着薛照野上马车。
长林留在了原处。
越过旷野,边关的烽火袅袅升腾,一路安静的车厢内,薛照野突然起手。
她动作迅速,抽走了萧明玥的剑,没有对着二人,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做什么?”萧明玥皱眉:“放下。”
薛照野抬起下颚:“再靠近,我就用你的剑自刎。”
“阿野!”
“放我回去。”
双胞胎面面相觑。
“阿野,母亲只是召你回城,没有下狱问罪的意思,你解释清楚未必会……”
薛照野脖间渗出汩汩鲜血,她仍坚持道:“放,我,回,去。”
萧明昭还试图劝说,萧明玥已然起身将薛照野扑倒,回头道:“先摘剑!”
萧明昭反应过来,一把夺走长剑丢到远处,顺便摁住了薛照野的手。
一对二,薛照野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气喘吁吁道:“你们……有本事单挑!!”
萧明玥用膝盖抵着她,似笑非笑道:“这就得怪你师傅,我娘,生了俩。”
她随即跟萧明昭对视,后者眼神复杂,最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萧明玥利落地一拳下去。
薛照野不动了。
萧明昭忙蹲身探脉,边探边谴责:“未免太用力了吧?下手没轻没重,打伤咋办?”
“你怎不上?”萧明玥的确用力过猛,自己手腕都在发麻,她扭扭腕骨,说:“不重怎么打晕她?你没同她打过么?方才我们两个人制服都吃力,光嘴皮子说谁不会?”
萧明昭不欲多言:“我懒得跟你争。”
“你最好是没话争。”萧明玥拾起剑收回鞘,说道:“快些回城,她要醒来更麻烦。”
薛照野武力天赋点满,一行皇子臣子中,除去六皇子萧明熹,天赋最高的就是薛照野。
又因为刻苦,基本功扎实,若要认真打起来,一时半会很难制服她。
要不是有两个人,车厢还小,薛照野真能得逞,她可太聪明了,刀剑不向自己人是原则,但向着自己就另当别论。
以死威胁的前提,得看对面在不在意。
很明显,双胞胎在意。
薛照野被摁地上打晕的前一秒,想的是——早知道弄点蛊来。
她醒来时在皇宫,一秒认出花里胡哨的烛台和金碧辉煌的天花板。
帝王的声音与师傅的声音交杂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