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盛二一乘胜追击,说:“你以为真心是什么?真心不是花你根本没有的东西去买一个你自己都留不住的结果,你这和贷款消费逾期信用卡还不起有什么区别,真心是你先把你这把破剑修好,把你的等级练上去,把你的积分攒到五位数以上,等你真的有能力了,再来跟别人谈‘我养你’这种事,到那时候,不管你要养的是谁,至少你养的姿势,不应该是蹲在交易所门口,去把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挂到悬赏令上,被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只为了你一句空口无凭的真心和我养你。”
训练场上的新人们早彻底停下了训练,有人甚至拿出了小鱼干开始边吃边看。
小鱼干的香味飘到盛二一鼻子里,勾起了盛二一的馋虫,盛二一才想起来早上好像只喝了一碗糊糊汤就出门了,去了交易所又辗转来训练场,来回绕了那么一段路,糊糊汤早消耗光了。
盛二一扭头,神情变得更难看了,面色不虞地瞪了一眼旁边吃小鱼干的看客玩家………
越闻小鱼干的香气,盛二一越发觉得饿了…………
但盛二一的这番话不只是在骂顾长安,简直是在给全场所有人上一堂“杀猪盘甄别课”。
不远处,一个木人桩后面探出三个脑袋,小声讨论着。
“她在说啥?”玩家A问。
“好像在教他怎么追人。”玩家B答
“不对,是在教他怎么先做人再追人。”玩家C纠正。
顾长安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破铁剑,剑刃上布满了细小的缺口和锈迹,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露出了里面的木头。
沉默了很久,顾长安才开口:“前辈……您说的都对,但是……”
“但是什么?”盛二一忍着即将低血糖的眩晕问。
“但是您不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做点疯狂的事,就永远不可能被人注意到吗?”
顾长安抬起头,眼眶竟然开始发红,“我是C级,但我这个C级是捡漏来的,在野外遇到一只被高级玩家打残的精英怪,恰好补了最后一刀,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赢过任何一场像样的战斗,我等级不够,也找不到固定队,根本没有人愿意跟我组副本,我去交易所挂求职帖,挂了三天没一个人回复,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但您之前也说了,脸不能当积分花,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啊前辈!”
盛二一看顾长安这副模样,忽然发现,顾长安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骗子不太一样。
之前有个人叫苏瑾,和顾长安一样想找盛二一绑定情侣系统,但苏瑾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的每一次自我推销都是精心计算过的,他付出多少得到多少,盛二一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分分毫毫算得清清楚楚;
还有之前那个利用盛二一打工的队伍,是纯粹的掠夺者,抢不到东西,至少还能抢个人当免费劳动力,虽然后来给了补偿,但那也算是盛二一自己争来的,不算别人好心。
但顾长安不是,他基本上就是个脑袋一热就去做、做完了被骂一顿才开始想后果的愣头青。
顾长安的问题,不是坏,是蠢,蠢到把自己面板上根本不存在的两千积分贷款拿出来悬赏挂自己的追求对象,蠢到被拒绝了,还要帮对方找伴侣,蠢到让人想骂他,又不忍心骂得太狠。
“行了。”盛二一叹了口气,把悬赏令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悬赏令我已经从交易所撤下来了,发布费五十积分不退,算你买个教训,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顾长安的神色迅速黯淡下去,像一只被抛弃在雨中的小狗,就在顾长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盛二一忽然又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顾长安立刻转身,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盛二一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抿了抿嘴,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顾长安。
那是一把剑,一把通体漆黑、剑身上刻着暗纹的长剑。
这是盛二一在一次幽影古堡的副本结算中拿到的,是一把C级剑,本来打算在交易所卖掉换积分,但一直没来得及出手。
“这把剑是C级的,比你那把破铜烂铁强,拿去用。不要钱。”盛二一把剑递给顾长安。
顾长安接过剑,低头看着剑身上流动的暗纹,双手微微发抖,这把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升级。
从那把砍木桩都留不下痕迹的破铁剑,到这把C级暗纹长剑,中间隔着的不只是等级,还有顾长安之前怎么都跨不过去的那道坎。
“前辈……这个……这太贵重了……”顾长安有些不安又满眼欣喜。
“贵重什么,放我背包里也是占地方,你用了就用了,不用还,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准再叫我前辈,我等级比你低,你叫我二一就行,第二,不准再在悬赏栏上挂我的名字。不管是什么理由,能做到就拿着,不能做到就还给我。”盛二一说。
“能!能做到!”顾长安把剑抱在怀里,眼眶又红了。
“还有,第三。”盛二一竖起第三根手指,表情严肃,“不准再跟我说任何跟‘结伴侣’有关的话,我这辈子不会跟任何人绑定任何关系,我的感情线已经被我亲手注销了,听懂了吗?”
顾长安猛点头,点得像一只啄米的鸡。
盛二一看着顾长安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转身夹着龟息之盾走了,走出几步后,盛二一停下来,回头对顾长安说:“训练场东边有个公告栏,上面经常有新手队伍招人,你拿着这把剑去应征,比在悬赏栏上花两千积分有用。”
说完,盛二一就走了。
训练场上的新人们看着盛二一离去的背影,集体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讨论声。
“那个人就是论坛上说的盛二一?F级那个?”玩家D说。
“对对对!浮空废城用木盾卡齿轮的那个!”玩家E说。
“她刚才给那把剑值多少积分?”玩家F问。
“少说两千吧,看起来可比悬赏令还贵。”玩家B说。
“所以她是花了完全高于悬赏令的钱,把挂悬赏令的人给收买了?”玩家A问。
“不是收买,是教育!你没听出来吗?她是在教育他怎么正常做人!”玩家C说。
顾长安站在木人桩前面,低头看着手里的暗纹长剑,又看了看山道上那个夹着盾牌慢慢走远的背影。
盛二一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其实是低血糖又犯了………
顾长安暗暗下了决心,小声嘀咕着自言自语:“二一姐,我会把积分攒够的,到时候,到时候我还来找你,不是为了结伴侣,是为了还你这把剑的情。”
盛二一当然没有听到,她已经被低血糖逼迫得脚步虚浮,身心沉重,在回安全屋的路上,脑子还止不住地不断盘算着今天损失了多少。
五十积分的悬赏令发布费虽然是顾长安出的,但一把C级暗纹长剑的市场价,至少两千积分,盛二一相当于用两千积分解决了一个两千积分的悬赏令,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平的,但平的不等于赚的。
盛二一总觉得今天亏了点什么,大概是因为那把剑本来可以卖两千积分,现在平白无故地送人了,能赚到的积分直接没了。
低血糖严重起来,盛二一头晕眼花,强忍着加快脚步往安全屋走去,决定今天中午多吃三碗糊糊汤,补偿自己。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正值正午,阳光从石头缝隙里照进来,在火堆旁边投下一排明亮的条纹。
老周在灶台边切一种紫色的根茎,陆时在门口修补渔网,江雪依然在角落里看书,林北在擦他那把永远擦不完的双刀。
陈渡坐在木桌旁,面前摊着一张副本攻略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的某个标记点轻轻敲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战术。
盛二一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怎么样?悬赏令撤了吗?”陆时第一个开口。
“撤了。”盛二一找到早上被盛起来放在一旁的糊糊汤,三两下喝完,觉得得劲了,才把龟息之盾往墙边一靠,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