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黑色丰田
第二天一早,铃南和白鸟去了北千住。小暮已经把违章记录整理出来了。黑色丰田的罚单集中在三个地点——北千住车站西口的一条酒吧街、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以及一个住宅区旁边的收费停车场。三个地点都在方圆五百米之内。小暮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圈的中心是一栋八层公寓楼。
“这栋楼叫‘千住富士见公寓’。”小暮在电话里说,“三田村的黑色丰田有七次违停都在这栋楼附近。最早一次是三个月前,最近一次是上周。他可能住在这里。”
白鸟把车停在千住富士见公寓对面的路边。两人坐在车里观察。公寓楼很旧,灰色外墙,阳台栏杆生锈,一楼是家不动产中介,二楼以上是住户。门口的邮件箱旁边贴着一张告示,写着“禁止非住户停车”。但路边停着一排车,其中一辆就是黑色丰田。
“车在。”铃南指着丰田车。车子停在不远处的收费停车场里,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但挡风玻璃很干净,说明最近开过。
白鸟拿出手机拨了小暮的号码。“查千住富士见公寓的住户名单。重点是近三个月新入住的单身男性。年龄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小暮查了几分钟,回话了。“公寓总共有四十八户。近三个月新入住的只有两户。一户是四楼402,住户叫佐藤健太,三十岁,上班族。另一户是七楼704,住户叫田中诚,四十五岁。职业写的是‘自营业’。没有更详细的记录。”
“田中诚。”白鸟重复这个名字。木村淳一在吉隆坡用的假护照名字也是田中诚。三田村可能从同样的渠道买了假身份。
“查田中诚的住民票和银行账户。”白鸟挂了电话,转向铃南。“你留在车里。我上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三田村是暴力团出身。可能有武器。你在楼下等着。如果十分钟内我没有下来,你打电话给小暮,让她联系辖区警署。”
铃南想争辩,但白鸟已经推开车门了。她坐在车里,看着白鸟穿过马路,走进公寓楼的门厅。她低头看表,开始计时。
白鸟走进千住富士见公寓的门厅。邮件箱旁边有一个旧式对讲机面板,按房间号就能呼叫住户。他按了704。等了十几秒,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他退回门口,观察了一下。公寓楼有两个入口——正门和一个后门。后门通向一条窄巷,巷子里堆着垃圾桶和旧家具。白鸟绕到后门,发现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楼梯间很窄,灯光昏暗。水泥台阶上有烟灰和纸屑。白鸟爬上七楼。704在走廊尽头。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一丝灯光。他站在门前,听了听。里面很安静,只有某种机器的嗡鸣声——可能是冰箱,也可能是空气净化器。
白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刃。他用左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然后他听到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门口。脚步声停住了。门没有开。
“三田村。警视厅的。开门。”
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内。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圆脸,短寸头,下巴上有一道旧疤痕。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衫,脚上穿着拖鞋。右手背在身后。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很沙哑。
“警视厅特案专职搜查课的白鸟。三田村,你因涉嫌杀害渡边圭一被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三田村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的右手还在背后。白鸟握着折叠刀的手没有松开。“你右手拿的是什么?”
三田村慢慢把右手从背后拿出来。他手里攥着一部旧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短信界面。没有武器。白鸟把折叠刀收好,从口袋里拿出手铐。
“三田村,转过去。”
三田村没有反抗。他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白鸟给他铐上手铐。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了两下。三田村被铐住之后,反而比之前放松了。他转过身,靠着门框。
“你怎么找到我的?”
“黑色丰田。违章停车记录。千住富士见公寓。田中诚的假身份。”
三田村笑了一声。“我换了车、换了名字、换了住址。但还是被找到了。”
“因为你还在用真名的银行账户。小暮查了东和商事的资金流向。上个月有一笔转账,从东和商事的账户转到了一个个人账户。账户所有人是田中诚。你在给自己发工资。”
三田村低下头。“渡边死了。公司没人管了。我总得吃饭。”
白鸟走进公寓。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布置得很简单。客厅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白鸟走到桌前,翻开文件。最上面一份是渡边圭一的死亡保险单。投保人是东和商事,受益人是三田村。
“你给渡边买了保险。”白鸟把保险单拿起来。
“公司给所有组长都买了。意外险。渡边死了,公司可以拿赔偿金。”
“渡边不是意外死的。是被勒死的。保险公司不会赔。”
“对。所以我来这里躲着。保险公司的人在找我。”
白鸟把保险单放下。“三田村。渡边圭一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三田村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白鸟。“我在北千住。这家公寓。”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
白鸟看着三田村的眼睛。“渡边死之前给你打了电话。你在他旁边说了‘快点’。然后渡边死了。你消失了。渡边不是意外死的,也不是自杀。凶手在现场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渡边的名字,但写错了。”
三田村的手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写错了?”
“写成了‘渡边圭二’。多了一个点。写纸条的人不认识渡边。或者——他故意写错。为了把嫌疑引到别人身上。”
三田村看着白鸟。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是我杀的?”
“我没说。但你是东和商事的实际控制人。渡边是你的组长。渡边死了,你拿到保险金,公司继续运营。你有动机。”
三田村站起来。他被铐着的手垂在身前。“我没有杀渡边。我承认我做了很多坏事。我搞高利贷,我让渡边去逼债,我威胁过很多人。但我没有杀渡边。渡边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他跟我干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