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交锋
谢老爷有话要跟大儿子说，不希望小女儿旁听，苗稚就乖乖上楼了。
不该她在的场合她可以不在，但重要的谈话内容她不可能不听。这个时候躲在走廊偷听太过显眼，她回了房间，将门虚掩着，人靠坐在门口，这样能尽可能地听清楼下的人说话。
谢老爷先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数落起了谢禾东。
这通数落充分发挥了欲抑先扬的风格，先是回忆了小时候的谢禾东多么乖巧懂事聪明伶俐，妥妥别人家孩子一个，然后质疑他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目无法纪不思进取的样子，还学那些纨绔强抢民女了。
抢的还是穆家的姑娘，真是色胆包天，胆大妄为。
教训完了儿子，谢老爷把和穆水茵沟通的任务交给了苏青。
苏青说起话来温柔慈爱，音量却不低，苗稚都能听得清楚；穆水茵这会儿像是想起来害羞了，一句话里倒有一半听得含糊。
苏青先是代表谢家，为谢禾东的莽撞无礼向穆水茵倒了歉，有着晚饭时闲话的铺垫，穆水茵对苏青并不排斥，回话小声，是没有什么气愤抱怨的情绪的。
穆水茵说她没有怪罪谢禾东，她从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如此钟情，否则什么苗稚就听不清了。大概就是表达她和谢禾东相爱恨晚吧，苗稚猜。
然后苏青问穆水茵想要什么，要是条件不过分，谢家能实现，他们改日便上门去，与穆老爷和老太太商量两人的婚事。
苗稚没听到穆水茵提的要求，想来她不会要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没准为了讨好谢家这对父子，她会说什么额外的聘礼都不要，只要谢禾东这个人就好了。
就算她真的这么说了，谢老爷也不会在聘礼上吝啬。穆家这些年都瞧不起他们谢家，要是下聘的单子不够长，东西不够多，岂不是落人口实了？
掌握了穆水茵的态度，谢老爷又规训起谢禾东来。
“你别以为这次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你都给我老实住在家里，省得你出去瞎胡搞！这几年在外面也不知道是跟什么人学的，越发地没了规矩。”谢老爷训起儿子来中气十足，苗稚听得一清二楚，连那声哼气都能传入她的耳朵。
忽然苗稚听到“咚”的一声，紧接着是谢禾东朗声承诺：“只要能和茵茵成亲，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苗稚反应过来，那声“咚”大概是谢禾东跪下的动静。
“好！这可是你说的！”谢老爷这声“好”叫的可是真心实意，好像他这么多年等着盼着儿子听话。
他给谢禾东下了第一条命令：“明天你好好把人家送回去，带上礼物和诚意去道歉！告诉穆家，后日我会亲自去提亲。”
“谢谢爹。”谢禾东的声音听上去喜不自胜，苗稚心里烦得不行。
谢老爷又说话了：“好好的，别再惹事了。成亲之后就收了心，来跟着我干，这么大个家业，你要学的多着呢。”
谢老爷的文明杖戳在地上咚咚的，这是聊完了要准备回房间了。
苗稚正要把门关严了上床睡觉，谢老爷又说了一句：“给穆姑娘在楼上收拾一间房出来，在你们成亲之前，不许住一起。”
楼上的空房间不少，但环境最好的是谢禾苗房间左右两侧的两间，向阳又宽敞。看来今晚穆水茵必然要住在她隔壁了。
屋子久未住人，虽然日日打扫，但床品还是铺了一段时间的，要给穆小姐住必得换新的。
张妈让穆小姐在客厅稍后片刻，谢禾东让她跟他去自己房间等着，穆水茵都拒绝了，她说：“苗苗妹妹是住楼上吧？许久未见我去同她聊聊。”
苗稚房间的灯还没关，一听说穆水茵要来，立马去按开关，再飞奔回床上，心理暗示自己立刻入睡。
敲门声响起，苗稚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假装自己睡着了听不见。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苗稚才想起来，她刚才匆忙间只记得关灯，忘了锁门。不过就谢禾苗这房间的门锁了也没用，外面拧动两下就能开了。
苗稚被骤然亮起的灯晃了眼，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指着穆水茵鼻子大骂：“你有病啊！”
穆水茵抱着胳膊倚在墙边，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看过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丑表演，打趣，还带着几分怜悯，说出的话又是在教育谢禾苗：“苗苗不要这么说话。”
尽管没受到主人的欢迎，穆水茵毫不尴尬，自己走到椅子边坐下，和盘腿坐在床上的谢禾苗对面而坐：“咱们从小相识，又是好几年的同学，你从前不亲近我，对我做下那许多讨厌事就算了，以后我可是你的嫂子了，咱们在家里可得和睦相处呢。”
“你会跟我和睦相处？”苗稚气鼓鼓地把脸转到一边，不去看穆水茵，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小声嘀咕，“我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
穆水茵翘起了二郎腿，笑意消散，不算太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色严肃起来，可惜苗稚没去看她，没发现她的神色变化。
苗稚只盼着这个瘟神快点离开她的房间，假装自己是个木偶，不对穆水茵的任何言语和动作有回应。
穆水茵突然问：“你见过他了？”
这时候苗稚才又重新打量起，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明白了她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怕是她在饭桌上说的那句挑衅的话让穆水茵听出来，成空和她见过面了。但她是不可能暴露成空的事，装傻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穆水茵自然是不信的，进一步问：“告诉我他在哪儿。”
“说了我不知道。”苗稚撇撇嘴，嘟囔着，“再说了，就算我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要当我嫂子了，成空和你就没有关系了。”
苗稚说的是实情，穆水茵指着她半晌说不出什么，最后只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和我作对了。”对方打定主意不配合，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