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庭外,雨打芭蕉淅淅沥沥。
云栖月抱膝坐在窗边,手背拭去眼尾的泪珠,双颊因为气愤微微鼓起。
身在教坊十余年,权贵公子的傲慢与不近人情她早有体会,但到章玠这程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简直就是眼睛长在头顶,脸上那两个纯纯是做摆设的珠子!
诅咒他迟早摔进阴沟,喝一肚子阴沟水!
腹诽完了,云栖月又后悔起来,她不该一气之下就把汤撂了,多么鲜美的春笋乌鸡汤啊!也不知已经被倒在了哪处墙根儿下,浪费粮食不说,她一番信心十足的计划全白费了。
云栖月兀自叹了口气,只是她这性子实在难改,平时软绵绵但是激不得,一激,什么谋定而后动全忘了个干净。从前藉藉无名时,曾有画春轩的龟奴将她逼至角落欲行不轨,嘴里还笑说着他们就是要比官老爷还早尝着雏妓的味儿,能奈他何?有胆就打死他之类的。
云栖月原本还在哭哭啼啼,一听这话气血就翻涌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操起一旁的条凳将那龟奴砸得头破血流。
可她气性再大也仅限在画春轩里,姐姐是头牌,总能保下她,出了画春轩,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毕竟,他们要她的小命,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云栖月头靠着窗扉,心底一片悲凉。
余光瞥见窗外闪过一个黑影,云栖月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院子里查看。
雨已经停了,除了风吹过时,树枝摇晃下洒下一片雨滴,旁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云栖月以为方才的黑影不过是错觉,正要回屋时,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云栖月当即就要惊叫,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耳边响起熟悉的笑声:“是我。”
云栖月回头,章琮玩世不恭的笑脸挤进她的视线,她下意识就要推开他,不曾想手刚触碰到他胸膛反被他握住。
她一僵,道:“二公子这是做什么?奴婢还以为进贼了。”
“这么些天没见,好月儿有想我吗?”
云栖月掌心被他蹭得直痒,她扯扯嘴角:“白天不是才见了吗?”
“哪能够?”章琮俯身贴近,“好月儿说话不算话,说好了回来要给我煲汤,我眼巴巴枯等一晚上,影儿都没见着。我为了你遣散一屋子女人,你就这样唬我,嗯?”
提起汤就不免想到章玠,云栖月的鼻子皱了起来,眼前章琮轻佻的脸在烛火中摇曳,云栖月方才那一肚子无处宣泄的愤懑忽然就有了出口。
章玠不是看不惯她勾搭章琮吗?她偏不让他如愿,今夜章琮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她何不继续先前的计划?
云栖月一改方才抗拒的姿态,眉心蹙起,一副委屈模样:“奴婢哪敢唬二公子?汤确确实实是煲了,只是奴婢手艺不佳,实在没脸端出来献丑,只好倒掉,奴婢现在还懊悔着呢,好不容易盼来献巧的机会,偏偏自个儿不争气,只怕要惹二公子嫌了。”
她撒起娇手到擒来,勾得章琮眼神都飘忽了。
“胡说什么?我恨不得天天把你带在身边,”笑声从章琮胸腔里震出来,“今日为了带你游湖,我是把差事挪了又挪了才赶回来的,明日一早又得去津州了,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干脆你明日同我一道吧。”
云栖月靠在章琮怀里,仰头巴望:“可奴婢是落籍在京城的官妓,出不得京城的。”
“你就说你愿不愿,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奴婢自然千万个愿意,可今日在画舫中奴婢也瞧见了,二公子虽是人中龙凤,但处境不可谓不艰难,若私带奴婢离京之事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恐怕会对二公子不利,奴婢不忍心。”说道最后,云栖月掖了掖眼泪。
章琮指腹轻抚她的脸,表情颇为受用:“那我让章玠销了你的乐籍,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