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暧昧夜色
与其说是厮混,倒是不如说是沈庆春在屋子里昏睡了好些天。
那日从城门口回来,沈庆春就彻底的病了。
这次病来如山倒,到了后半夜他整个人被烧的迷迷糊糊的,只能依稀感受到有一个人始终呆在这里。沈庆春艰难的想要睁开那双有些沉重的眼皮,可昏暗的床帐里他只瞧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眼前晃啊晃,晃的他有些头晕。
沈庆春想也没想的,就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指揪住了对方垂落在侧的袖子。
“别晃。”
顾承嗣也没想到沈庆春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他攥着手里正在给人擦身子的手帕僵在了原地。
这一夜沈庆春烧得厉害,嘴里不住的呓语。
有时候是哭着喊着爹娘的名字,这有的时候是低低的唤着松青,让人做着那些恼人的活计。
顾承嗣原以为他会在沈庆春的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哪怕一次。
可沈庆春在梦里叫了一圈,却唯独没有他。
顾承嗣有些生气。
“冷。”
那擦着身子的水逐渐变冷,水珠顺着胸膛滑落,冻得沈庆春瑟缩的轻唤了一声。
顾承嗣没理。
他攥着手里的锦帕有些粗暴的擦着沈庆春身上因发烧而生出的一层薄汗。
有点疼。
皮肤上都落了红。
沈庆春似是察觉到了身边之人的不悦,他蹙紧了眉头,双手攀着对方的肩膀,像是个小猫儿似的将脑袋在对方的脖颈处蹭了蹭。一下不够就两下,蹭了一会儿顾承嗣就气血翻涌,恨不得现在就将人翻过来,让他亲自感受一下,人在发烧的时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顾承嗣到底是理智尚存。
他一把锢住了沈庆春那来回动着的腰,蹙紧了眉头伸手捏着沈庆春那张被烧的通红的脸,高高扬起。
“沈大公子知道我是谁吗?”
“裴朔.......”
“白日里不是不让我碰?”
顾承嗣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倒是多了点别的意思,毕竟他刚刚再给人擦身子的时候,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了。按照礼数,他该负责的,所以现在躺在他怀里衣衫不整的这个人就是他的。
他一个人的。
沈庆春听的迷迷糊糊的,但脑子到底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
他皱紧了眉头正打算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哪知那刚刚低下去的头却是被顾承嗣给再次抬起。
“不准看。”
“嗯......”
沈庆春乖乖的仰着头,顶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的将他望着。
烛火葳蕤,却也比不上这双眼睛水光潋滟的美艳。
顾承嗣的下半身又是一紧,就连那捏着沈庆春下颌的手都不自觉的收紧。
“别捏......”
难受......”
顾承嗣乖乖的将手松开。
下一刻,他就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听了他的话。
顾承嗣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庆春那张脸上,多出来的两个被按出来的指头印子。他盯着那抹红看了半晌,到最后眼一眯,心一横,将沈庆春别开的脸掰过来,在对方那滚烫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口。
“唔,别......”
“这次,明明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沈庆春这个时候听不懂这个,他那已经迟钝的脑子里此刻还以为是他像小时候那般做错了事情,这人正在惩罚他。以至于沈庆春有些害怕的收紧了那攥着对方衣襟的手,讨好的回应着顾承嗣这个吻。
顾承嗣却不吻了。
沈庆春脸上划过了一抹意犹未尽的失落。
“还想要?”
“给我。”
顾承嗣没说话。
沈庆春却是撑着手臂凑上前来,吻了吻对方的嘴角。
顾承嗣气笑了。
“果然是烧糊涂了。”
沈庆春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顾承嗣并没有解释,而是握着手中那浸湿的手帕,给人擦了擦那有些潮湿的指尖。他擦的很慢,一根一根的像是在擦拭着什么名贵的玉器。而后,沈庆春便听见顾承嗣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身侧低低的响起。
“你可知,他们让我回去?”
“可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更何况.....”
“你要找的我,就在这里。”
*
沈庆春彻底醒过来的那日,屋外的雪似乎是下的小了点。
他睡的迷糊,醒来之时似是听见院子里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一个是裴朔,另外一个听上去似乎是年纪尚轻......
“是松青回来了吗?”
沈庆春的声音在屋内的响起同时,站在院子里的顾承嗣正在跟自家弟弟说着督军府上的事情。顾承嗣快速交代了两句,便挥手让人快点滚蛋。可顾屿南来都来了,非要扒在门上朝着屋子里看美人。
顾承嗣哪肯让这个小混蛋看见,揪着这人的领子就将人赶了出去。
这人走了。
顾承嗣这才折了脚步往回走。
沈庆春便是在这个时候披着单衣出现在身后的,他望着院子里那个站在大雪之中的身影,问出声:“松青没回来吗?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
顾承嗣:“一个下人。”
沈庆春:“下人?”
“我把王婆子打发去给你煎药去了,怕人提前回来,就寻了个人盯着。倒是你......”顾承嗣走了回来,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沈庆春那站在风中愈发单薄的身上,“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沈庆春:“有些不放心出来看看,我睡了多久了?”
顾承嗣:“四天。”
沈庆春:“这么久?”
顾承嗣将手掌贴在沈庆春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烧到是退了,一会儿等那王婆子把药端来了就再喝点。”
沈庆春正准备出声问问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的时候,最近在身边侍候的下人突然着急忙慌的从院外跑了进来,冲着两个人便道:“公子,我可算是见到您了,您快去前厅看看吧,那些人查到沈家了。”
“那些人?”
沈庆春一句话问出,脑海之中就突然想到几日前,他在长街之上撞见的那几个拿着画像正在找人的士兵。他心思一转,当即拢了衣服便提步上前:“带路。”
下人应了一声是。
顾承嗣不怎么放心的出声:“我跟你去。”
“你留下。”
“我留下?”
“你就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沈庆春的视线从顾承嗣鼻尖的小痣上一扫而过,随后他攥着手里的帕子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