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小猫和他的狗子们
长久的沉默。
阿萨克收回按在门把上的手，蹙眉回头，看向伊莱亚斯。
“捕捉到具体位置了吗？”阿萨克问。
伊莱亚斯低头：“很抱歉。”
精神共振范围广袤，像一颗空心球体，几乎将整个珈蓝镜包裹起来。而球体的核心，也就是掀起这场精神共振的主人，具体在空心球内的哪个位置，根本无法精准捕捉。
阿萨克和伊莱亚斯双双陷入沉默。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阿萨克对伊莱亚斯说，“还有机会，我有预感，我们之后还会进入他的精神域，不急。”
另一边，沈琮从屋里出来，心里那丝奇异的感觉还没散去。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小孩。
在哪呢？
太熟悉了。
他慢吞吞回到楼下，没看见猫，想起猫还在睡觉，上楼去找猫，发现门关着，尝试开门，尝试失败。
这门等比例放大，秦珩都得抬手才能按到门把。
“……”
沈琮转头去找秦珩。
屋里，第不知道几次尝试开门的秦邈恼了，不陪这门玩了，呈个“大”字趴在地毯上、焦躁地甩尾巴。
片刻后他起身，钻进季清放在地毯上的书包，在里面端坐，假装自己是一座雕像。
门这时候打开，季清回来了，他带了罐头和猫条，四处环顾：“萌呆？”
秦邈眼睛眨了几下，却不吭声，安静看季清在屋里找他。
发现季清去了房间另一边，才“喵”一声提醒。
季清回头，看见猫在书包里，过去在地毯上盘腿坐下，将手里的罐头放旁边，伸出双手捧住猫脸：“怎么在这里啊？“
秦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轻轻一声：“喵～”
爸爸。
季清起身去准备了些水来，用小碟盛着，端在手里喂萌呆，等萌呆喝够了，再拆开罐头，又捧着喂。
秦邈吃饱喝足，钻出书包，到季清身边蹭了蹭
“走吧，有新朋友要认识。”
“喵。”
猫竖着尾巴走在前面，走走停停，回头看季清有没有跟上。到一楼后直奔客厅去找秦珩，踩在木质地板上的爪子啪嗒啪嗒响，像移动的小炮仗。
萌呆离开得太突然，季清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又咪咪喵喵冲了回来，导弹一样撞在他身上，撞得他往后趔趄了两步。
猫像一块沉重的橡皮泥，牢牢扒住季清的小腿，沿他小腿往上盘旋攀爬，登顶后裹在季清肩膀上、缩成一团、浑身炸毛，像一个白胖刺猬。
他死死盯着客厅方向，凶狠哈气。
季清站稳，抬手将萌呆摘下来抱在怀里，手慢慢顺它的背：“好了好了，没事的。”
秦邈把脸埋在季清怀里，两枚尖尖的耳朵抵着季清的胸口，有点郁闷。
他回头瞥一眼客厅。
亚瑟·阿萨克在厨房，秦珩在客厅看文件。另两位生面孔也在客厅，季清下楼后、他们齐齐抬头看过来，视线先停在季清身上，再看向他怀里那只棉花猫。
宽敞的空间里全是等比例放大的家具，那大沙发季清坐在上面显得小小一枚，现在坐沙发上的三个男人非但不显小，反倒和放大的家具刚好适配。
三人体型各有各的大，秦珩形体匀称、高大颀长，不是夸张的强壮体格但却是三个人当中最高的那位。
来自联邦贵族的兽人斯科特·威尔斯，银色短发，宝蓝色兽瞳，是相当有辨识度的长相。
他右眉上有一道疤痕，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着装简单、黑衬衣黑西裤，衬衣扣子解开三颗，胸肌沟壑若隐若现，肌肉量充沛到那件恰好合身的衬衣完全紧贴在身上，单薄的布料将成块的、充满爆发力的肌理轮廓勾勒出来，强壮得好像能一拳把墙给掀翻。
在他的身边，有一只眼神疏离清贵的杜宾犬……幼崽？
秦邈眨眨眼睛，不确定地再看一眼。
那只疑似杜宾犬幼崽的狗眼神相当高冷，它一直盯着秦邈，和金毛刚来时一样，眼皮眨都不眨一下。
秦邈如芒在背，赶紧移开视线，看向沙发另一边的男人。
来自第七军团的长官约翰·乔纳斯，寸头，灰眸，五官立挺，腰背挺直，坐如钟塔。
他穿着更是清爽，短袖运动裤，露在外面的手臂爬满陈旧结痂的疤痕，手臂腱子肉紧实，块状肌肉清晰凸起，像是饱满结实的小丘嵌在手臂上，看起来也是个相当能打架的人。
在他身边，有一只深灰色毛发的捷克狼犬。
看似也是一只幼年犬。
秦邈发觉那些狗都盯着自己，心里一哆嗦，转头又把脸埋回季清怀里。
在其他人看来，这就是一只被狗吓坏了、躲在主人怀里撒娇的胆小猫。
秦邈闭着眼睛把脸拱在季清胸膛上，越想越郁闷。
怎么会这样。
又是狗。
总共就五组嘉宾，另四组全是狗。
节目组不会提前向嘉宾透露其他组嘉宾的情况，所以季清事先也不知道另四组嘉宾带的伙伴都是犬类。
接嘉宾回来的路上他就在担忧，萌呆似乎有些怕狗，和大家相处起来可能会比较困难。
季清抱歉地揉了揉萌呆的头。之后的录制，如果萌呆不想和其他嘉宾相处，那他就一直抱着它直到录制结束。
敲定主意，季清带着萌呆去客厅，在单人沙发坐下，将猫放腿上，团吧团吧。
圆润的白面团子刚摊平，黑犬和捷克狼犬就围了过来，杜宾犬和金毛似乎思考了几秒，才慢慢踱步跟过来。
现场相当安静。
把脸埋在季清小腹上的秦邈耸了耸鼻子，疑惑回头，看见近在咫尺的四个狗嘴筒子，脑子猛地一宕，立刻炸毛，使劲儿往季清怀里钻，边钻边喵喵叫，声音之大，气量十足，像一颗尖叫的猴头菇。
【宝宝叫声真有力气。】
【节目组不做人，让这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面馒头面对四只狗！】
【有智能止咬器，而且它们是各位嘉宾的家养犬，这种家养犬一般都经过严格检查和训练，安全隐患几乎为零。】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群人类在担心什么。】
【兽人热衷犬类这没人不知道吧？你们就维护那四只狗吧，安全隐患几乎为零不等于消除了安全隐患，出了意外谁负责？】
【你们难道不知道科技止咬器有电击功能？比狗子发狂咬人来得更快的只会是电击，而且止咬器能检测到宠物的情绪，它们的止咬器都解锁了只能说明它们情绪非常稳定！】
【对啊 ，一直在吵的明明是这白猫，狗多安静啊，没教养的是猫。】
【我们兽人是热衷犬类没错，那也是因为我们群体中犬类兽人占比大，还不准我们喜欢喽？而且这里可没人说我们讨厌猫。】
【恶意都这么大了还说不讨厌？】
【那你们人类更热衷猫科，这点也没人不知道吧？你们就是偏心那只猫。】
【我们人类既喜欢猫也喜欢狗，我们讨厌的是犬类兽人、是你们这群野蛮的家伙！】
（评论已被管理员删除，请文明交流和谐相处。）
【这只是一个节目，你们别吵了。】
……
嘉宾并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现场气氛古怪，季清和秦邈都未察觉到另几位嘉宾之间的暗流涌动。
“既然到齐了，那就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长沙发中央的斯科特·威尔斯散漫地倚靠着沙发，“我的名字是斯科特·威尔斯，来自联邦，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说到这忽然顿住，眯起眼睛、偏头，视线从左往右移，点名似的点出每一位嘉宾的名字，“季清，秦珩，还有……”
视线经过开放式厨房时故意拉长声调，却直接跃过了阿萨克、看向军团长，“还有约翰·乔纳斯长官，很高兴见到你们。”
现场死寂，只有厨房那边哗啦啦的流水声。
季清终于觉出一点不对劲。他打破沉默，礼貌回应了威尔斯：“你好。”
阿萨克洗净手，擦干，到季清身边，微微俯身：“介意我坐在你身边吗？”
虽然是单人沙发，因为等比例放大，坐两三个人完全没问题。
季清点头，往旁边让了点位置：“请坐。”
“谢谢。”
阿萨克优雅落座，招招手，围在季清腿边看猫的金毛立刻回到他身边，把头搭在他腿上。
阿萨克不紧不慢抚摸小金毛的头，重新自我介绍：“我是亚瑟·阿萨克，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转头看向季清：“季清先生。”
季清点头回应。
阿萨克又看向远处的秦珩：“秦珩先生。”
秦珩将放在季清身上的目光移向阿萨克，平静地点了下头。
“还有乔纳斯长官。”阿萨克最后看向乔纳斯，温和地向对方示以点头礼。
乔纳斯颔首回礼。
现场又静了，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