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极乐殿。
殿门大敞,紫月的晶光从里面透出来,外面道上设了遮阳顶,隔绝了阳光,只有幽幽紫色填满大殿。
很诡异的设计。
辛珞走进去,发现里面没人。
再一扫眼,才看到那吊在半空、月身卧在地上的巨大弯月旁,站在一墨发如瀑的男子。
闻人咎伸手滑过锁住紫月的金属条,痴迷般望着它,千碧墨骨扇打开了半边。
辛珞敛眸走过去,轻轻弯身:“师父。”
闻人咎的手顿住,看向辛珞,眼里升起一丝笑:“阿珞,你来了。”
辛珞狠狠一皱眉,为什么每次他叫她阿珞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强压不适,镇定下来道:“不知师父找我前来,有何事吩咐?”
闻人咎离开金属笼,向她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恢复到平淡:“本座让你来,是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竟然直奔主题?她还以为他会同她掰扯两句。
闻人咎从袖中摸出一个卷起来的东西,交到她手上。
辛珞打开一看,是张画像,画像上是个女子,模样很年轻。
闻人咎道:“除了交给你查永夜异心者的任务外,你还要留意一下这画像上的人,一旦发现就将其送往锦州驿站。”
短短几日之间,辛珞已经收获两幅画像了。得,她又多了个任务。
“不知这画上的人是?”辛珞把它重新卷起,出声问道。
“你不用知道她是谁,只管找就行。”停了一会,闻人咎说起另外一件事,“阿珞,你最近的记忆可有恢复些许?”
辛珞一怔,闻人咎的目光极其淡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就像是顺口一问。
“回师父,没有,我还是什么都没记起。”
闻人咎点点头,慢慢走到她身边,又问:“那你觉得,行寂怎么样?”
辛珞又是一个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这便宜师父怎么突然问起她对漆行寂的看法了?
一定有问题。
辛珞想了想,道:“师兄人很好,在弟子失去记忆的时候一直是他陪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他,恐怕现在我不能这么迅速了解永夜宫,也不会这么快就出任务了。”
闻人咎轻笑一声,千碧墨骨扇“刷”的打开,“你们都是本座的弟子,这是他应该做的。只是阿珞,作为永夜宫的杀手,你可知道第一个宗旨是什么吗?”
辛珞思索片刻,试着说:“尽力完成任务?”
“不。”闻人咎摇了摇头,“是不能有感情。”
他说这话时,明明在笑,可辛珞仍然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对漆行寂产生感情?辛珞笑了,他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担心她会不会对漆行寂太过无情。毕竟从醒来到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可能目的不纯,但确实帮到了她,而她呢?正想着这么拆解他的真面目。
如此一想,好似她真的从未对他说过一句谢谢,是因为每次都觉得他是另有目的?
“弟子谨记。”
辛珞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着闻人咎,心里想的是无枭的话。
会是他抹去她的记忆吗?
辛珞本来来之前还在盘算,要不要开口问失忆之前她执行的那个任务究竟是什么?但现在她打消这个想法了,永夜宫之人都不可信,这段时间以来,她也渐渐相信自己的失忆绝不会是意外。
她不能打草惊蛇,只能靠自己查。
之后,闻人咎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放她出极乐殿。
辛珞走在出殿的路上,复盘刚才和他的对话。能称得上试探的就是问她是否记起了什么,可这太直白了,如果凶手是他,那这算是亮牌了吗?
目前为止,闻人咎除了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外,其他勉强算正常,至少没有让她产生强烈怀疑。
她一路低着头,完全没注意前面有人,直到看到长长的两个影子延伸在脚下,她才缓缓抬头。
是多日不见的漆行寂。
他坐在轮椅上看她,迎着光,优越的眉骨下悬着一层淡淡的阴影,衬得眼睛更为深邃。
乌凡站在他身边,而他唇线轻抿,弧度若有似无。
自那晚之后,他们再没见过,只是派唐洛来交接正事。
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辛珞说不上来。
好像每次遇到他,他都会这样看着自己,眼神时而温和,时而又这样淡然,令她捉摸不透。
辛珞走上前,一下便挡住了他的光:“是还有什么没有交代完的吗?”
漆行寂微微仰头,停顿片刻,道:“没有。”
“那你?”
“例行巡查罢了。”
辛珞勾唇,看了看身后的极乐殿,没有戳穿他,“那师兄慢慢查,最好进去查个够。”
她在怼他。
漆行寂眉眼忽然舒展了些,轻轻一笑:“你先去锦州,待我处理完手中的事,自然会赶过去,这个案子不简单,由我们两人共同完成。”
辛珞没多意外,上次他就说了,不同去,但同归,说明中途他也会前往锦州。
漆行寂本就管着永夜内部,巡查各堂,外务堂自然也在他的范围内,而永夜外部的冲突任务一向都会交给辛珞,正好撞上了。
以她所见,漆行寂在永夜宫看似权力很大,各堂都在他的管理之中,甚至药堂毒部由他掌管,去哪都没有限制,但却没有实际上的裁决权,涉及到真正的人员任免,赏罚分拨等都要经过闻人咎的手。
从这一点上看,他甚至不如她自由。
可他看上去是这样的云淡风轻,辛珞不禁目光下移,他的手依然缠着绷带,那晚她把它拆开又重绑,故意碰他的伤口,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谁叫他对她耍心机?
辛珞道:“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迟疑片刻,她又补上一句,“锦州见。”
漆行寂怔愣,眼底薄光暗暗起伏。
她消气了?
辛珞说完后没再看他,径直从他旁边走过,红裙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师妹。”
她止步,侧头。
漆行寂桃花眼微微翘起,弯发如月勾,瞳色似夜空,周身疏离又清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