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任务
胡娘被接到九皇子府上,萧怀安虽不认同这桩亲事,但也没亏待她,这几天她顿顿有肉吃,还能自由出入府中,过得十分舒坦,宋归雁身旁的嬷嬷告诉她,想要每天过这样的日子,这十日就抓紧九皇子的心。
不用每天,胡娘只需一百天。但十日显然有些不够。且萧怀安更关心的,好像是那只狐狸。恐怕对她这么好,也是因为那只狐狸。
第九日的时候,胡娘去了二皇子府。
过几日是皇帝的寿辰,萧怀安准备画一副瑞雪丰年图当做寿礼,听闻胡娘去二皇子府的消息,笔尖一顿:“她怎么进去的?”
长风无语道:“翻墙,还打晕了外头的小厮。”
纸上的墨迹晕的更深了些:“进去多久?”
“半刻钟不到。顺带...”长风犹豫道,“顺带扛出来一个人,在自己院里放着。”
萧怀安阖上眼,将画了一半的瑞雪丰年揉成一团,换了张新纸:“去挑礼,准备赔罪。”
“是。”
长风前脚刚走,胡小白就从院外翻了进来,她从来不走寻常路,有时会出现在屋顶,有时会从窗外进来,就是不从正门进来。
胡小白今日穿了件杏黄色的开衫,衬得一张小脸活泼娇憨,她手上还拿着一串肉丸,大喇喇地登堂入室,目光炽热,毫不掩饰地盯着神色紧绷的萧怀安。
“萧怀安!”她道:“该完成任务了。”
萧怀安刚起草,被这声吓得一抖,他抿起唇:“...不是还没到时间吗?”
“今日得早点,我有事。”
她有什么事,这几日除了在他府上上蹿下跳,吃喝玩乐,便是跑去明山寺找僧人玩,除了今日有些特殊。
莫非是与二皇子有关?
萧怀安正仔细想着,胡小白已经蹦到了他身前,捧住他的脸。
胡小白的手心一直很热,如永不熄灭的小火苗,在冬日比任何暖炉都管用,但也正是这幅热情,把萧怀安吓得不轻。
他侧过头,扔了手上的画笔,想一把推开胡小白,又无处下手,别扭地挡在身前。
胡小白桎梏着他的手腕,掰正他的脸:“五天了,你给我碰一下嘴巴会死啊?”
萧怀安涨红了脸,他一正经皇子,平日里见得最多的女子,除了他母妃,就是受过调教的宫女和府中婢女,他哪见过这样的架势:
“你,你这是非礼。”
胡娘见他实在抖得厉害,又有些喘不上气,转而抱紧了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她不悦地喃喃道:“先说好了,这样简单的摸摸,可没嘴碰嘴来的管用。”
萧怀安虽然虚弱,长得却很高,这样的姿势对他而言不算轻松,但不知为何,有道温度顺着胡小白的手掌,从脊背传至全身,让他十分舒坦,舒坦得想要昏昏欲睡,他垂下头,不争气地靠着胡小白的肩头。
这便是他们每日要完成的任务——神医言单靠触摸,萧怀安身体里常年累积的郁气,竟已去了两成。
至于是什么缘由,宋归雁找遍名医与宫中的太医,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萧怀安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他心中动摇,正苦恼十日后该如何是好。
胡娘却没想这么多,心里只有那一百天,她摸摸萧怀安的背,觉得还不够,又牵起他的手,将十指都摸了个遍,萧怀安的耳朵红的如姐姐眉心那颗朱砂,她又踮起脚得心应手地玩弄。
“够了。”萧怀安往后退了一步,拍开身上不停作乱的手,“我感觉好多了。”
胡娘却说:“你是好了,我可没好。”
萧怀安虽抗拒,但胡小白要是闹起来,他一个弱男子扛不住,宋归雁也下了命令,为了让萧怀安好起来,其他人不得阻拦胡小白的触碰,长风见自家主子逐渐好转,对胡小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而言之,萧怀安喊破嗓子都没人来救他。
他只好分出一只手让胡小白抱着,另一只手继续画那瑞雪丰年,试图忽略那过于强烈的存在,但僵硬的笔调,还是暴露了心绪。
实在无法安心画下去,萧怀安想起了正事,开始问起狐狸的事。
胡小白的回答依旧是:“哦,她近几日不在,去外面玩了。”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托梦了。”
“......”萧怀安抽出了手,“你在耍我,很好玩吗?”
“我没骗你。我倒想问问你,一定要找那狐狸做甚?”
“报恩。”
胡娘一板一眼:“你在耍我,很好玩吗?”
萧怀安一怔,又听她说:“你们这些人,最喜欢狐裘。”
“我府上,和我母妃从不穿狐裘。”
“哼,我才不信,我姐姐说过,人只会把生灵的存在当做理所当然,就算收养了做宠物也是为了自己舒心。”
萧怀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辩解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谁知道。”胡娘说这话时有些心虚,她对气味极其敏感,萧怀安身上的气味,明显是比其他人还纯净许多。
“等等,你说你姐姐?”萧怀安眼底涌上一丝怀疑,“你不是孤儿吗?”
此时正巧有婢女在门口喊道:“白姑娘!您带回来的那女子醒了。”
胡娘面上一喜,扭头就走:“谁跟你说我没有姐姐,我这就去见姐姐。”
她在婢女的惊呼下跃上朱墙,萧怀安偌大的院内,又静寂下来。
胡娘抄近路到了自己院内,对上桃颂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唤了声她的名字。
桃颂睁大眼睛:“胡娘?”
“是我。”胡娘不喜欢桃颂身上的绳子,上前帮她松绑,面上得意,“怎么样,这里对你们人类来说,算不算好地方?”
桃颂一时恍神:“算...这里是哪?你怎么在这。”
“哦,这是萧怀安的房子。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原来那个破房子,我今日趁着门口那小厮是新来的,才把你偷了过来。”
“萧,萧怀安...!”
桃颂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见院内虽然布局简单,但从细节和物品材质都可看出十分考究,与二皇子府上的不相上下,定是哪位富贵人家。
她迟疑道:“你说这是九皇子府?”
胡娘点点头:“这里是萧怀安的房子。”
桃颂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你傻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可直呼皇子名讳!”
况且这皇子,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一个。
萧怀安出生时,正巧碰上宋归雁被诬陷谋害皇嗣,皇帝厌屋及乌,在萧怀安九岁前都没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