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夜哭
经酉门弟子们近日又发现了一桩怪事。
那个带头给宁教习难堪的新晋弟子元宥竟一连几日都在东西廊上夜跑,奇怪的是,初时只有他一个,后又零零散散多了几个,到现在,已是乌泱泱两队人——还加上了已入过七杀阵的一群。
两队人你追我赶,不知是谁又写了那张着口的“狗”字印,把人往死里追,就连素来脾气不好的许长龄也扛了大刀日日准时守在廊边,时不时给夜跑的弟子们上点难度,竟也有了几分教习模样。
徐长老听闻又去看了一眼,回来乐呵呵同雷长老说嘴:“少年意气,果真叫人热血沸腾。”
“年轻真好啊。”
雷长老起身:“你要真沸腾,也跟着去跑两圈。”
“我可不去,也不知谁想出来的那缺德字印,被咬上一口老脸都丢尽了——”
徐长老一顿:“老雷你上哪儿去,真去凑热闹啊?”
“去药庐。”
“药庐?”徐长老惊,“你星图修疯啦?”
雷长老无语:“去给那丫头拿两瓶疗伤丹药,她用太极替弟子们承了半数伤势,她不说,我们却不能当作不知道。这也是掌门的意思,经酉门人得念着她这份情。”
徐长老点头,良久又叹了句:“那丫头身上有股劲儿,定然要比我们走得长远呐。”
***
转眼又到了休沐日,经酉门有不少弟子都来自附近的城镇乡野,每月三日的休沐,弟子们都会回家看看。这月临近重阳,家家户户备着祭祖登高,回去的人愈多,休沐日的前一天晚上,食堂里便已冷清了许多。
许是怕有剩菜,食堂掌勺师父的手终于不抖了,铆足了劲儿给人添菜,朝九宁和司莲一人端着一盆小山高的排骨落座,稍稍一抖手,那山尖尖的排骨便滚了下来。
“我接了新的任务,明早出发。”
朝九宁一边道,一边忙着将排骨江山托给司莲,少年人嘛,阖该多补补。
司莲看了眼仙旅令上的消息,箸尖一顿:“郑三川同我们一起?”
“嗯,他和我们接了同一个任务,索性一道去。”
朝九宁抬头,朝门口招了招手,几息之后,郑三川在一旁落座。
吃饭果然是拉近人距离的好方式,郑三川跟着朝九宁和司莲上了两回食堂,便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说话也不扭捏磕巴了,一坐下便道:“我打听到了。”
他压低声音,狗狗祟祟:“委托仙旅盟发布任务的是渊城城东的丁员外,他们家做的布料生意,在城郊有个庄子。平日里虽称不上与人为善,但也没听说有什么恶行,只是年近四十膝下无子,后院充盈了些。前些日子听说他家庄子里总能听到女子夜哭,怀疑是闹鬼,开始请了道士,做法之后消停了两日,如今又不成了,便委托仙旅盟,想请修士帮忙瞧瞧。”
郑三川语速不快,但交代得仔细。朝九宁不由道:“看你平日里也不同人打交道,拿到的消息却比仙旅盟给的详尽许多。”
郑三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经常出仙旅盟的任务,所以……加了好多群。”
顶着仙旅号,没什么人知道他皮下是谁,倒叫他轻松许多,打听消息也格外方便了。
朝九宁表示理解。
司莲分了一半排骨到碗里,看他:“你不吃吗?“
“啊,我吃过了。”
郑三川掂了掂肚子,婉拒了司莲好意,接着道:“那庄园附近倒没见鬼怨之气,仙旅盟定的评级是一星,不过丁员外出手阔绰,许的报酬十分丰厚。”
修士之间的通用货币是星石星币,普通人依旧用的铜钱、碎银居多,但二者可以互换。丁员外委托了仙旅盟,若任务顺利完成,仙旅盟抽取一定份额后,剩下的银两换算成星石星币,皆归接单之人所有。
原先朝九宁和司莲组队接任务,得到的报酬都是对半分,如今多了个郑三川,这报酬自要再分出去一份。
郑三川因此踌躇了半夜,自收到朝九宁的组队消息后便一直在仙旅令上打听任务相关的细节,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用些。毕竟他不但要分走一份报酬,还可能随时给他的队友带来麻烦。
“放心,你坑不到我们。”
朝九宁安慰他:“据我们目前的观察,大多时候都是你自己坑自己。”
郑三川:(°ー°〃)
朝九宁道:“且人的运势大抵都是平衡的,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鲜有人会一直倒霉。要么是有外力影响,要么失的运势补偿在了其他地方,若能弄清其中缘由,你的修为或许就不会卡在一星巅峰无法突破了。”
郑三川双目一亮。
“有我们在,至少能保证你不会将自己坑死,作为交换,出任务所需的字印都由你来提供。”
一枚普通的疾风字印,要想长期保存下来,就得用上一星石一刀的留痕纸,若想存个十道百道,怎么也得花费几十星石,说不定还不够一趟任务赚的,朝九宁的月俸都才十星石呢,能省则省。
郑三川露出笑来,看朝九宁吃着,觉得自己也还能再吃一点。
司莲早有预料,适时将那碗单独分出的排骨推给他,又听朝九宁道:“何况日后会用到字印的情况还很多,我们若帮了你,以后寻你买字印你也不好意思不给折扣啊。”
司莲微微勾了唇角,碗里只留了朝九宁推给他的排骨江山。
郑三川捧着碗,觉得宁教习和她表弟都是看着面冷,骨子里却很是热情,只是后面半句,其实也可以不必当着他的面说的……
***
丁员外的庄子坐落在渊城南郊,占地不小,除了寻常屋舍外,院中多的是占了空地的毛竹架子,晾晒着各色布匹,以靛青蔚蓝为主,风一吹,倒像是翻涌的海浪一般。
庄子的管事万分热情地领着朝九宁一行在海浪之下穿梭,面上喜忧参半:“各位贵人可算来了,我家老爷这两日心焦不已,庄子上的工人仆从也歇不安稳,若误了工期,那可真是出了大事了。”
朝九宁询问细节,怪事发生的时间,都有哪些人听见了,管事一一回道:“是在七日前,老爷过来巡查庄子,当夜就在庄子里歇下了。不想一个工人起夜后大声惊呼,说是听见有女鬼在哭,将老爷也惊了起来。”
朝九宁问:“是只有他一人听见,旁人都不曾听见么?”
“初时是的,为此老爷还将那人责骂了一顿,可到了第二夜,另有五人听见了,庄子里闹得人心惶惶,老爷为安人心,命人点了火把亲自抱了关公像连夜守在院中,可不成想……“
“你们老爷也听见了?”
“正是!”
管事擦了擦汗,面有菜色:“不止是老爷,当夜守在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也包括老奴。那声音……那声音实在瘆人得紧,听不出来处,只觉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