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贵人
当日,契书就签好了。
梅逢蕴领着轻芜就直奔那处院子,她站在院子门口盯着无牌匾孤零零的院门,偏头对着轻芜坏笑问:“轻芜,你可觉得这上面少了些什么?”
轻芜杵着下巴想了又想,一时不得想法,梅逢蕴又在那小声的提醒她,别户人家都有的。
“牌匾?!!!”
轻芜那小灵光的脑子一下子就回答出来了。
两人将院子里打扫了一番,宅院瞧着不大,可清扫起来可累了,两人忙活到了天黑才清扫完成。
两人都住在了东厢房,西厢房打算用来做针线活或是书房。
后院有块栅栏围起来的土地,瞧着像是宅院自带的可以种菜的。
梅逢蕴叫了轻芜过来,说以后可以在这种上些时令蔬菜。
轻芜就掰着手拇指,嘴里点菜般念出土豆,黄瓜,辣椒,青菜,白菜等。
梅逢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告诉她现在天气还冷只能种些豌豆或是蚕豆。
轻芜瘪了瘪嘴,可瞧着还是高兴的,放出豪言,明天就要将这片地松好。
累了一整天,两人都懒得动了,更何况还没有食材,两人当即一拍即合,去了朝露给她们推荐的极具特色的小店吃食。
吃了含着豆沙馅的烙饼和芝麻馅的酥饼,吃进嘴里还是脆脆的,还有清爽的酸木瓜水,还有酸酸的凉拌茄子和青椒。
两人简直就是在狂涨见识,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饭饱酒足后去采买了巾帕、皂角、木盆、木桶还有各一包的豌豆、蚕豆和青菜种子。
两人回去又商量要牌匾上的题字问题,经过剧烈讨论,定下了名字——庭芜宅。
梅逢蕴又拉着轻芜三令五申的交代,日后不准再叫她阿枝姐姐。
以后只有谨庭,再无梅逢蕴了。
轻芜像犯了错的小孩子郑重地点了点头,脑瓜一转就喊她阿庭姐姐,得到了谨庭的摸头奖励。
第二日一大清早,两人就起来拿着锄头松土,一半种了豌豆和蚕豆,另外一半种点青菜。
还将院中的杂草一并除了,只是院中有棵两丈高的桑树,瞧着树枝的粗壮程度,已到了结果子的年纪。
等今年八九月就能吃上酸甜可口的桑葚了。
牌匾挂上了,是谨庭提笔写的字,轻芜只认得寥寥几个字,明显对牌匾上的字不认得,但还是拍手称好。
梅逢蕴动身出去找活计去做了,问了布庄、食肆等均被拒之门外。
还是她登门的那些老板中有好心人,见她碰了一鼻子灰这才悄声告诉她,说她得罪了人。
那人不准任何店铺招谨庭和轻芜的女子做工,还说她们是南宣王府的人,若是招她们进来,轻则关门大吉,重则家破人亡。
谨庭听了这些话后,同那人恭敬地道了谢,怪不得她去哪,哪的老板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像撞见了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关于散播这种谣言之人,谨庭心中早有人选。
一处酒楼的二楼看台上,招财弯腰凑在正享受被人喂食,养尊处优的赵狂耳边低于一阵,赵狂一笑,脸上的肉层层叠叠的,沙皮犬看起来都比他顺眼多了。
“还想和我斗。我倒要看看,王府的小世子会不会放过你们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小骗子。到时你们走投无路了,本少爷那时候再考虑考虑你们还配不配做外室。”
谨庭一整天都在街上四处游荡,还去了河边坐了一会,那一日她也只是想为自己寻个公正。
未曾料到那赵家少爷会如此断她后路,河边的风带了寒意,可与谨庭的心相比,却比不上半分。
谨庭回到家天色擦黑,为了省些灯油,轻芜只在正厅里点了,她就在那守着,想着阿庭姐姐劳累了一日回来,有盏灯为她而亮,肯定心里都是暖暖的。
院门声响起,谨庭拖着疲惫的身子进来了,正月还很冷,虽然没下雪了,但还是要裹厚袄。
她就像个提线傀儡般走进了正厅,里面有一个火盆,炭火才放了三五根。
可与这节俭不同的是,轻芜那欢快的语气,她蹦哒去了后院的厨房,将她今晚捣鼓出来的热腾腾的饭菜端出来。
她傍晚特上街买了菜回来,她今天还砍了价,她有好多事想同她的阿庭姐姐分享。
谨庭洗了手,坐在桌上,见到桌子丰盛可口的热乎饭菜,她伸手捂住脸向轻芜道歉:“轻芜,对不起,我今天去找活计干,没找到。”
轻芜这才轻舒了口气,她往谨庭碗里夹了块炸排骨,语气轻快道:“阿庭姐姐,这又什么好难过的?
找不到活计,我们就自己去摆摊,或是做些手工物件,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更何况你还有我呢?”
轻芜本想用这话活跃一下,可瞧着谨庭的神色,倒是无半分效果。
轻芜将手里端着的饭碗放了下来,过去抱住了谨庭,神色惊慌道:“阿庭姐姐,你不要丢下我!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这些原本神色舒缓的谨庭一听这话,又皱紧了,轻芜说的不无道理,可如今她们二人得罪了那赵狂,此时就算与轻芜划清界限也没意思了。
谨庭靠在轻芜的肩上轻笑,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脊道:“轻芜,谁要抛下你了!不要胡说,快坐回去吃饭,不然你费心做的这一桌子好菜可就要浪费了!”
谨庭从轻芜的眼底看得出她的脆弱和害怕,害怕被抛弃,害怕又要自己一个人出去流浪,正如轻芜所说的,只要她们在一起,车到山前必有路。
曾几何时,她也像轻芜一样彷徨无措。
可轻芜就像被抛弃过的小狗,一直总没安全感,最后还是她同谨庭拉勾后,才露出了甜甜的笑。
待吃完饭,谨庭跟着她一起收拾,这时她才云淡风轻的将赵狂针对她们二人的事和盘托出。
轻芜在那笑得眼眶盈满了泪花,原来她的阿庭姐姐从未想过不要她,她凑过去像小狗一样蹭了蹭谨庭的肩膀,像个谋士一样在谨庭身边进言献策,活像一只吵闹的喜鹊。
梅逢蕴买了些上好的云锦来和丝线来,用金丝银线掺杂在一起,绣牡丹,绣山茶花,绣兰花,绣鸳鸯等。
她这几日埋头苦干,或做成香囊,或做成手帕,这些都是在竹园熬出的的生活技能。
轻芜则是变着法子的做好吃的给她补眼睛,入夜后也在扑在书桌旁练字,她这几日一直在学写自己的名字。
为了少点一盏灯,她将书桌移过来,凑到谨庭旁边,安静地学写字,怕纸张浪费,她都将字迹写得很小,就为了多练几个字。
这日子算苦吗?
对轻芜来说并不算,反而很幸福,多了姐姐,还开始读书识字,这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