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药片
尚之洛心里又多了几件事。明明获得了更多的信息，他却和吃了药精神低落的维多利亚一样，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不想再思考了，身边的事那么真实，他却要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游戏。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从一开始就分不清。现在的他，是不是也沦为了假的那部分？
离开主楼，他回到了左楼。理查德依旧站在螺旋楼梯的上面，等着尚之洛。已经是晚餐时间了，餐桌上又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吃晚餐吗？”理查德问。
尚之洛摇摇头。
“之洛先生？”多丽丝和阿曼也来到了餐厅，看见尚之洛，多丽丝和他打招呼。
“多丽丝小姐，阿曼先生。”尚之洛不得不扯出笑脸，回应两人。
“你怎么了？”理查德小声地问。
他第一次主动选择了沉默。
尚之洛低下头，无视了理查德，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心里默默希望着理查德不要跟上来，等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的时候，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不饿，他只想忘掉刚才看见的一切。
于是，他走进了卧室，关上门，关掉所有灯，躺在床上，四周一片黑暗。
他慢慢闭上眼睛。
如果，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就好了。
睡意不请自来，他脱离了这个世界，又前往了梦的世界。
他又回到了自己家里，母亲还是在厨房里忙碌。窗外下着雪，白茫茫的一片。餐桌上没有糖饼，只有两杯水，和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装满了白色的药片，静静地放在桌子的另一边，没有邀请任何人吃下它们。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只是，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理查德。
理查德拿起了那个玻璃瓶，把所有的药片都倒了出来，哗啦啦地落了满桌，有些掉下了桌子，不见踪影。理查德拿起两颗药片，又拿起一杯水，递给了尚之洛。可是，他不想吃，他不想吃，他想拒绝这两颗药片，但是理查德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叫了很多很多遍……
“之洛？之洛？”
尚之洛猛地惊醒，卧室的灯已经开了，理查德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
尚之洛没盖被子，就那么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一会儿之后才坐起来。理查德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还是那熟悉的紫色液体。
“喝点儿吧，你没吃晚餐，肯定饿了。”理查德把高脚杯递了过来。
尚之洛刚做完之前相似的梦，大脑还无法顺利地运转起来。他接过那杯葡萄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喝了一口。
“再喝点儿？这杯都是你的，不喝完多浪费啊。”理查德把尚之洛放下的手又拿了起来，“我去叫鲁比给你拿点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尚之洛无奈又喝了一口葡萄汁。“都可以。”
“行。”理查德说完站起来，走出卧室。不一会儿就听见铃响的声音，再后来就有敲门的声音。
“理查德少爷，需要鲁比做什么呢？”
“鲁比，你能从厨房哪些吃的来吗？之洛还没吃晚餐。”
“好的，理查德少爷。”
“尽量拿些热的。”
“好的。”
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之洛，要不要来客厅坐坐？”理查德靠在卧室的门框上，“鲁比等会儿就拿吃的来了。”
尚之洛喝完葡萄汁，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站起来，跟着理查德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他把高脚杯放在矮桌上，理查德则拿起了他那杯葡萄汁。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咚咚咚。”过了一会儿，敲门声打破了持续了几分钟的安静。
理查德起身去开门，鲁比端来了一人份的晚餐。
“谢谢你，鲁比。”
“不客气，理查德少爷，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叫我。”鲁比离开了，理查德关上了门。
“来吧，先吃晚餐。”理查德把餐盘放在尚之洛面前，“需要我喂你吗？”
“别开这种玩笑了，吃饭的力气我还是有的。”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理查德这么说，尚之洛心情好了一些，也有兴趣回嘴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尊敬的之洛少爷用餐了。”理查德又开玩笑地说。
“哈……”尚之洛不由得叹了口气。喝了一杯葡萄汁之后，胃里也产生了饥饿感。
鲁比送来的晚餐，有一碗蔬菜热汤，面包培根鸡蛋拼盘，还有一碟牛肉和土豆泥。所有菜都是热的，连面包也特意煎过，泛着金黄色。尚之洛拿起刀叉，慢慢吃起了自己迟来的晚餐。理查德就在一边，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喝着葡萄汁，看着对面的壁炉发呆。
见尚之洛放下刀叉，理查德放下高脚杯，站了起来，走到圆桌边，拉响了白玫瑰油画边的小铃。不一会儿，熟悉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理查德拿走餐盘，打开了门。
“理查德少爷。”
“鲁比，辛苦你拿走了。”
“好的，理查德少爷。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不用了。”
“好的。”鲁比离开了，理查德也关上了门。
“现在愿意说说了？”
“就是发生了一些事，心情不太好。”尚之洛含糊地回答道。
“能让你心情这么不好的，看来不是什么小事啊。”理查德在尚之洛身边坐了下来，“你和维多利亚聊了什么？”
“我们还没聊到重点，维多利亚就发病了。我给她找药的时候，查尔斯进来了，给维多利亚服了药之后，让我过一段时间再去找她。”尚之洛轻描淡写地说。
“维多利亚发病的时候，你吓到了？”
尚之洛点点头，接着问：“维多利亚的精神有问题？查尔斯说她小时候受过刺激，要是不吃药的话，就会精神错乱，浑身发抖。”
“是，之前的几个回合里，我也见过她发病。不过只有一次，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理查德靠在了沙发上，“那一次，她应该也是忘记了吃药，就突然发病了。只要好好吃药的话，日常生活看起来倒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啊。”尚之洛松了口气，“现在她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那你和她聊了什么？”理查德再次问道。
“维多利亚说要问我几个问题，但是她从那会儿开始就好像有点不对劲。”尚之洛回忆道，“后来，她就说梅林不喜欢她，也不喜欢迈希维，她认为是梅林为了拆散他们两个才杀了迈希维。”
“然后呢？”
“然后，她说要找一个和平的方法阻止更多的牺牲品出现。她要伪造庄园所有权转让书，需要我的帮忙。但是，她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伪造转让书，也没有说怎么伪造转让书，只是一个劲儿地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
“然后她就发病了？”
尚之洛点了点头，继续说：“接着查尔斯就进来了，他找到了维多利亚的药，让维多利亚吃了药。”
“嗯……”理查德沉默了一会儿，说：“就这些？”
“后来，查尔斯以为是我让维多利亚发病的，就过来抓我的衣领。然后，我就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尚之洛又想起了什么，“维多利亚脖子上好像挂着一样的红绳。”
“听到维多利亚说梅林杀了迈希维，是不是觉得很合理？”理查德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如果是梅林从莱姆那里得知了继承者的人选，杀了迈希维就成了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再结合今天梅林的表现，整件事就变得更加合理了，对不对？说不定你和我一样，已经建立起了另一套属于梅林的杀人逻辑。”
“可是，我们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查尔斯会躲在楼梯后面，拿着刀准备杀人。”尚之洛也加入了理查德的分析。
“要是你没有撞上查尔斯的话，我们永远都解不开这场迷局。”理查德接着说，“这是游戏给我们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没有下一次了。”
“你的意思是？”
“既然维多利亚都这么热情地邀请你加入他们了，我们有什么理由要拒绝她？”理查德嘴角再次出现了那个独属于他的自信笑容，“你还记得我之前和查尔斯说的吗？我手里有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证据。”
“是什么？”尚之洛之前就想问了，他们两个人不是一起调查的吗，理查德手里怎么会有查尔斯最不想看到的证据？
“现在，你觉得，查尔斯和维多利亚的关系，还仅限于小时候的玩伴吗？”理查德卖了个关子，话题又绕回了之前和尚之洛讨论的，迈希维、查尔斯和维多利亚三个人的关系上。
“查尔斯和维多利亚不会是恋人吧？”尚之洛凭直觉猜测道，如果维多利亚说她和迈希维是恋人，又怎么会和查尔斯戴着一样的红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维多利亚在说谎，梅林为了拆散她和迈希维而杀了迈希维的假设，就不可能成立了。“维多利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