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埃德文执政官
祁尤工作的地方虽然不是市中心,但离皇宫也不算很远,大约一个小时,马车就抵达了目的地。
祁妄选了家比较低调的旅馆,将行李安顿好后便哼着小曲,上街闲逛。
他也不在乎现在是大白天,一头钻进心心念念的啤酒馆,掏出三枚金币甩上柜台:
“给我来一升扎啤,加上帅气的倒酒女郎,以及一个成年的、比我矮、腰肢纤细的漂亮男人。多出来的钱算小费。”
老板是个布衣平民,难得遇到个这么大方的贵族,赶紧谄媚地收下金币,把店里最漂亮的伙计送给了祁妄。
于是,在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中,祁妄选了个酒馆最里面的沙发,四仰八叉地靠上去。
左边是为他倒酒的西装禁欲系御姐,右边是一个肤白若雪的、身着粉色长裙的纤瘦男人。
他指挥御姐为自己倒酒,然后搂住男人,反手把酒灌进了对方嘴里。
“咳咳!”
男人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脸上浮现一圈红晕,他撒娇般地钻进祁妄怀里,扭捏道:
“先生,请对雪林温柔点吧,这样我才能陪先生喝尽兴。”
祁妄哈哈笑了,他掐住雪林的细腰,捏了捏上面的软肉:
“那雪林会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吗?”
对上祁妄那双眯眯眼时,雪林又瑟缩了一下,红着脸颔首:
“先生的话,雪林知无不言。”
祁妄很满意,没再给雪林灌酒:
“那么雪林,你对当今的皇帝,有什么看法呀?”
雪林吓得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祁妄上来就丢了个重磅/炸/弹,连忙捂住祁妄的嘴:
“先生,平民不可以议论皇帝!我要是说错什么话,会掉脑袋的!”
祁妄挑眉,果然,这个皇帝不简单。
帝国之所以被称为帝国,就代表已经超越了王国的性质,圣埃兰的领土面积高达643万平方公里,能把如此辽阔的疆土掌握在手中的人,必然是个铁血手腕的暴君。
于是,祁妄笑笑,示意雪林别紧张。
他拿出了那份口谕书,说自己就是个苦命打工人,明明没什么大官职,却还是被皇帝强制传唤,实在是不了解皇帝,这才来取经的。
雪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凑到祁妄耳边小声道:
“别的我不能多讲,就跟您说说皇帝的登基史吧。”
雪林压低声音,讲了一段民间流传的故事:
如今的皇帝已登基5年,名为厄律三世。
历代以来,皇位都由皇太子顺位继承,厄律身为三皇子,自出生就不受宠爱,从小在边境长大。
但他没有认命,起兵造反,杀了父亲和两个哥哥,并翻出族谱,对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个杀,活的砍下头颅悬挂城墙,死的挖出棺材挫骨扬灰,连家养的鹦鹉都竖着劈成两半。
“于是,厄律在世人的恐惧中登基了。”
雪林说到这里,还有些发抖:
“没有教皇的主持,没有神明的祝福。厄律三世弯下腰,为自己拾起染血的王冠,然后躺上王座,猖狂大笑着,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也就是如今的,铁血纪元。”
祁妄:“……”
祁妄喝着啤酒,没有说话。
民间流传的故事多少都会添油加醋,但雪林在讲述时发誓,这些内容85%都是真实的,因为他见过在那场登基大战中活下来的老者,他们说厄律的残暴相比民间版本,有过之无不及。
祁妄有些沉默,他蹙起眉头,心想原主“祁尤”也不简单。
触怒了这位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祁尤”仅仅只是被关了半个月禁闭,事后还敢直接和厄律决裂、不召不回。
原主和皇帝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还是说二人之间,有一份难以打破的情感羁绊?
那这份情感,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祁妄决定再打听打听:
“雪林,那你知不知道,皇帝身边有没有什么受宠的臣子……”
然而,话音未落,酒馆大门“砰”地被踹开!
“风纪审查!都给我把手举起来!”
一瞬间,许多身着警卫装的风纪审查员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身高185、体重却不到140斤的男人,衣着、发型一丝不苟,身材削瘦得像一块钢板,看起来严肃又冷漠。
祁妄认得这个男人,是在城墙下,说要悬赏诠真教的律法执政官——埃德文。
埃德文身着警卫制服,板着脸走向柜台:
“帝国三令五申,不允许在酒馆经营风俗产业!你想与陛下为敌吗?!”
店老板快吓尿了,赶忙谄媚道:
“哎哟,执政官大人,这就是个普通啤酒馆,甚至晚上九点就关门了,来这喝酒的都是糙汉、大老爷们,哪来的风俗产业啊!”
埃德文伸手指向酒馆的最角落:
“那他是怎么回事?!”
众人顺着埃德文的指尖看过去,发现了窝在角落里的祁妄。
只见祁妄以一个豪放的姿势陷在沙发里,御姐为他倒酒,女装男人凑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哪怕三人裹得严严实实,御姐全程沉默、保持距离,只有俩男的搂了一下……
还是看起来太让人误会了。
当埃德文看清祁妄的脸时,脸上的表情先是不可思议,然后变得愤怒、嫌恶。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角落里,把祁妄从沙发上拎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么……”
祁妄想都不想就开始狡辩:
“你看清楚好不好,男人之间抱一下怎么了?我又没违法,这我好哥们!”
“祁尤!”
埃德文大喝一声,扣住祁妄的手腕,把人拉到了酒馆外面。
尽管形体偏瘦,但埃德文比祁妄高五厘米,轻而易举就把人抵在了墙上。
他眉眼压低,眼神里全是斥责:
“看在圣母的份上!你身为教授,多少作作表率吧!大白天在酒馆里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祁妄眯起眼,眼珠转了一圈,立马反应过来埃德文和原主认识,而且交情还不浅。
既然认识,那就有故事。而有故事,就有情报。
“我再说一遍,我没犯法,也没擦边。”
祁妄瞪了回去:
“跟别人拼个酒桌很奇怪?你喝酒的时候就一个人闷头灌吗?”
“你……”
埃德文还想斥责两句,却忽然发现教授今天很奇怪。
没好好扎辫子、也没穿正装,身上的学士袍买大了也不找裁缝改,精瘦的身材就这样在长袍里晃荡,偶尔布料挂不住肩膀,还会往下滑。
再加上浑身酒气、一脸倔强的模样……
埃德文盯了他许久,这才蹦出来5个字:
“……你不高兴吗?”
“哈?”
祁妄挑眉,没想到对方会这样问。
“你从来不喝酒,身边没有情人,更不喜欢和陌生人肢体接触。”
埃德文皱着眉,开始审问:
“为什么大白天买醉?是因为陛下强迫你上朝,你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