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不会吧

“没报官？”萧楚刃又问。

王祈平忙道：“这才是蹊跷之处，侯府像是拼力压着这事，不仅没报官，反而一点不张扬……就因这事蹊跷，属下才报给将军。”

说着忙又补充一句，“但咱们的人倒是听了一句，说这珠子大约是侯府那边要献给什么外邦贵人的。”

外邦贵人？

萧楚刃视线落定在了王祈平脸上，两人没有说话，但都心知肚明：

这所谓的外邦贵人，必定是北贺兰邦的。

侯府拿了对方的“神药”。这又准备给对方献宝……

竟真是来往密切。

萧楚刃沉默了片刻。

他父亲云安候这人，虚伪贪婪，但实则胆子并不大，极为惜命的……这般通敌的事，按理说，放在先前，他父亲死也不敢做。

这也是前些年他放在侯府的眼线，并没传出云安候暗中通敌消息的一个缘故。

但最近这几月，为何突然壮了胆子？

莫非是因为昏君病重……刘贵妃一党给了他什么定心丸？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件好事。

他才表面上才刚交好宁王，正琢磨着弄出一个投名状来。本以为还要费些心思找个合适时机和够份量的投状……

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先前那叶氏从侯府那边得来的贺兰虫脂，加上这回得知的这消息……将这些点缀一番说辞，传给宁王那边，宁王必定大喜。

接下来宁王一方的出击也必定沉重有力，刘贵妃和她儿子韩王这一党，必定要打起精神应付，难以分身。

而他，更多了一分难得地低调扩张的时机。

“叫人继续暗中盯着，”

萧楚刃大手一挥，冷笑道，“有什么变故及时来报。”

王祈平立刻应了一声。

他也是眼底透出一分喜色，也明白将军这一声冷笑的意思。

他和将军一样，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只是那珠子不知是什么，若是他们的人能再探得更清楚的消息，甚至将那珠子弄到自己手里……

那便更有利了。

“等等，”

就在王祈平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萧楚刃忽而叫住他，“还有件事——”

王祈平忙顿住听他吩咐。

萧楚刃却皱了皱眉后，一时间没开口。

王祈平：“……”

将军极少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竟不知是什么事让将军如此。

“是这样，”

片刻之后萧楚刃才终于开了口，沉沉道，“之后你叫人留心些，看看有哪些身家清白的少年郎——面相要端正些，比如像是穆典簿这般的——”

王祈平：“……将军的意思是……”

“这两年你留意些就是，”

萧楚刃却不明说，“合适的都暗中记下来，切不可让人知晓——多记下一些更好。”

王祈平一头雾水，连忙应了一声。

这事倒是好办，就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将军吩咐，他必定不折不扣地领命去做。

等王祈平退下，萧楚刃靠在椅背上，面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出了王祈平的不解，但并不想解释。毕竟，这只是一桩小事，和他筹谋的大事无关，不过是想给一个弱女子寻一个好归宿。

他和景谌，以及他身边的心腹，一直在筹谋复仇夺嫡，做的是不死不休的事。

一旦到了那最后关头，要么一举夺天下，要么便是直下阴曹地府。

纳这叶氏为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是想瞒人耳目，做一场戏堵住那些接二连三想往他府里塞人的趋势。

但这叶氏弱小无辜，又是清白出身，眼下即便留在了他府里……可真到了那举事之前，还是要暗中送她离开。

毕竟，若是大事能成，景谌登基的话，曾在他府里待过的这叶氏，必定不会让她知晓景谌的真实身份。

若大事不能成，他和景谌必死，更不必牵连到她头上。

如此送走她是必然的事，只是那时这柔弱叶氏已经归不得家。

她清白身子，送她一份厚重的嫁妆，伪造个别的身份，给她寻个如意郎君，将她嫁出去正经过日子也轻而易举。

今日见她看到穆松寒后，那一双眸子都亮了亮，想必是中意穆松寒这般的样貌。照着这样貌寻去，想来她也是该满意的。

只是这穆松寒……

萧楚刃一念至此，皱了皱眉。

这叶氏自然想不到，穆松寒原是宫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跛脚小黄门。

那时他身为太子妃的长姐，一次正好碰见一群内侍在欺负一个才入宫的小黄门，那时小黄门才不过五六岁，还跛脚被打得格外凄惨。

瞧着都快活不成了，他长姐好心将他要到了东宫。

不过那时他伤的重，脸上也都是伤，几乎破了相，后来身子好了不少后，便伺候在幼小的景谌身边。

当年猎场之变时，也多亏这穆松寒那时年纪小，也无人太多在意，竟被他藏在荆棘丛里听到了那桩密谋。

穆松寒随即跟他长姐说了，但事出突然，他长姐和太子没有机会有太多转圜余地。

紧急中，他们这些人最终也只救出了景谌。

而长姐和太子，却惨死在了刘贵妃一党的算计之下。

之后穆松寒一直跟在景谌身边，后来被安嬷嬷完全治好了他的脸和腿，更是无人会认出，他府里这位穆典簿的真实身份。

穆松寒为人机变，知恩图报，心性极佳。且他有些天赋之资，不止擅长术数，又善书计、尤其精于勾考，最善磨勘账籍，凡是奸弊难逃他眼底……

难得的人才。

人是极好，只是……他是黄门出身，不能人道。

叶氏要寻归宿，这穆松寒必定不是了。

那只能替她找一个更合适的，便如她所愿，相貌也和穆松寒差不多的，想来到时她不定欢欢喜喜地去了。

萧楚刃想到这里，莫名觉得这书房的灯太亮了些。

甚至莫名觉得，这就像是要将自己手里的乖巧猫崽子平白送人一般……啧。

灯光确实有些刺眼。

……

雨声渐渐小了。

叶青篱说动就动，行动极快，雨夜中巡夜的她也只看到一波，顺顺利利攀上了那棵老杏树，将荷包塞进了那个深深的小树洞。

这树洞极为合适，塞进去外面一点看不到不说，雨水竟也进不去。

只摸进去的时候，指尖触到里面有些软软的草叶之类……或许有野鸟，或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