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二次谈判

第58章第二次谈判

距离老城区广场那场被L4尸将硬生生打断的谈判，已然过去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整座凌江城都陷在一种压抑死寂的平静里。

CBD方向的灰雾日夜不散，浓度一日胜过一日，隐约有层层下压之势。城中零星的低级尸族躁动频发，所有人都清楚，这短暂的安稳只是暴风雨前的喘息，归墟出世的倒计时，从未停止跳动。

经过星槐同盟与孙峰势力双方情报人员数次隐秘沟通、反复拉锯，第二次谈判的地点最终敲定——老城区边缘，一处废弃的社区服务中心。

这里远离老城区腹地，不再是孙峰长右血脉能够绝对掌控的主场。四周楼房稀疏、视野开阔、巷道简单，没有错综复杂的地形陷阱，也无大面积可被灵力改造的土石地貌。

这是凌江同盟刻意争取的底线。

杜绝单方面地形压制，杜绝主场埋伏，给谈判留足对等空间。

谈判当日，灰雾依旧厚重阴沉，遮蔽天光。

林禹依旧以凌江同盟首席决策者的身份独自赴会。相较于上一次孤身入死地的紧绷戒备，这一次她从容许多，却依旧谨慎至极。

外围安保早已层层布防。

周翊、陈凯亲自带领精锐小队蛰伏在两公里外的废墟高地，构建多重隐蔽支援点位，灵力时刻蓄势，只要场内出现一丝异动，便可瞬间驰援突进；唐瑶全程游走在谈判点周边空域，凭借高速机动能力全域警戒，扫描热能、尸气、灵力波动，一旦出现异常，第一时间传递预警讯息、封锁撤离通路。

全员严阵以待。

废弃社区服务中心的大厅荒芜破败，桌椅残破歪斜，地面积着薄灰，风穿过破碎窗框呜呜作响。一层稀薄冰冷的灰雾静静漂浮在空气里，无声包裹着整片空间，冷清、肃杀、毫无烟火。

在这片死寂之中，孙峰如约而至。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孤身赴约。

他身侧静静立着一道陌生身影——亓衍。

中年男人身着一尘不染的浅蓝科研防护服，布料干净规整，与遍地废墟格格不入。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细框眼镜，眉目平和沉稳，周身气息内敛至极，没有半分凌厉战意，也无丝毫杀伐戾气，看着更像乱世之中难得的儒雅学者。

他手中提着一只密封金属文件箱，箱体锁扣严密，沉甸甸贴着掌心，内里显然存放着极为重要的资料档案。自始至终，他安静伫立在孙峰身侧，垂眸敛神，不抢先、不多言、不越半步分寸。

林禹眸光微顿，心底瞬间了然来人身份。

前东郊研究所核心研究员，孙峰麾下最信任、也是唯一能制衡他极端思路的智囊。

“这位，亓衍。”

孙峰语气平淡，介绍简单直白，没有多余客套，却自带分量。

“研究所遗留资料、归墟实验、灰雾数据分析，后续所有情报交换事宜，皆由他全权负责。”

亓衍闻声抬眸，目光温和却透亮，看向林禹微微颔首示意，姿态礼貌克制。他眼底没有敌对锋芒，却藏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与沉重，似裹挟着无数研究所封存的秘密与遗憾。

林禹微微点头，出声客套，态度坦荡有度：“久仰亓先生大名。东郊研究所诸多前沿研究，是凌江对抗灰雾异变最珍贵的底蕴。”

亓衍薄唇轻启，声音温和低沉：“林小姐过誉。乱世之中，所有研究都只为活命，谈不上盛名。”

简单两句交锋，无形之中拉开了本次谈判的基调——不再是上次纯粹的强势对峙、生死博弈，而是掺杂了理智、权衡与求生底线的深度磋商。

空旷破败的大厅之内，气氛沉静紧绷，第二次谈判，正式开启。

孙峰依旧站姿挺直，镜片下眼眸冷静偏执，率先开口，依旧锚定最初的三大核心条件，却不再是此前寸步不让的绝对强硬。

“我的底线不变。但经过三日权衡，加上老城区L4尸将突袭一事，足以证明归墟失控无差别，我单方面死守南线、老城区，独木难支。”

他语气坦然，直面局势残酷：“继续内耗对峙，最终只会全员覆灭。所以，条件可以松动。”

林禹静静聆听，神色平静，静待他的让步。

孙峰缓缓道出调整后的方案：“第一，城南人防据点外围，你们的侦查人员可以全数撤走，我不再刻意驱赶试探。但人防工程三公里范围的实际管辖权、布防权、控制权，依旧归我，同盟永久不得踏足干预。”

这是他的底线，分毫不让。

“第二，所谓物资进贡，太过生硬，也伤合作根基。”孙峰淡淡改词，姿态适度退让，“我们改为等价交易。你们定期供给高阶丧尸结晶、稀缺医用药品、战备物资。我同步开放研究所绝密存档，归墟裂隙溯源、高阶尸族图谱、灰雾异变规律，全部资料对等共享。”

“第三，势力地盘划分。”

他停顿一瞬，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灰雾，语气沉了几分。

“凌江疆域割据，暂时搁置。待到此次尸潮危机彻底解除、归墟隐患根除之后，我们再坐下来，重新协商全境势力划分。”

三条调整后的条件，相较于第一次的苛刻掠夺，缓和太多。

去掉了强制臣服的压迫感，保留了他对城南核心地盘的绝对掌控，同时给双方留出了合作缓冲。

但林禹心底无比清楚——孙峰的核心诉求从未真正改变。他依旧要独占城南人防根基、积攒势力底蕴，所谓交易、暂缓划分，不过是乱世蛰伏、静待时机的权宜之计。

“你的诚意，确实比上次多了几分。”林禹缓缓开口，声音清冽沉稳，不卑不亢，“但依旧留有私心。所有让步，皆是为自保，而非为凌江所有幸存者求生。”

孙峰挑眉，语气淡漠：“乱世立足，人人皆有私心。我守我的据点，护我的人，无可厚非。”

僵持微妙再起，林禹顺势侧身，将话题精准转向一旁沉默的亓衍。

这位掌握核心科研真相的智囊，才是今日谈判真正的突破口。

“亓先生曾深耕东郊研究所多年，亲身研究归墟与灰雾异变，你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裂隙彻底出世的后果。”

林禹目光直视亓衍，字字清晰，直击要害：“一旦大规模尸潮席卷全城，高阶尸族无差别肃清所有生灵，别说城南人防据点、老城区布防，就算是深埋地下的工事堡垒，也未必能安稳存续。”

“凌江无数流亡幸存者、小型据点、普通觉醒者，毫无抵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