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许珀收伞走上台阶，身边人在给他介绍训练室的基本情况。
“上校，斯迦那对于学员在射击能力方面的培养，是非常看重的。我们虽说没有最顶尖的设备，但从未松懈过日常实训的强度。”校领导一边笑着介绍，一边往训练室的大门走去，想要为许珀带路。
许珀拒绝了，“现在是训练时间，不用进去。”
离得近了，室内的枪声愈发明显，还有教官的讲解训诫声。
许珀走到窗边，往里面扫视了一圈。
室内，两人一组，一人打靶一人计分。有人得分高面露激动的，也有人脱靶垫底垂头丧气，恰在此时，有人高声叫了一句：
“林域，教官喊你过去！”
一个肤色苍白、身材瘦削的男生转过头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前走。
许珀目光随着对方的背影移动。
不知道教官和他说了什么，林域低头摸了摸鼻子，看起来有几分羞愧。
室内，教练还在苦口婆心：“你平时不是和渔歌走得近吗？你看她刚来的时候，射击成绩在班上垫底，现在人家进步了好多，都爬到中游去了，你怎么还在原地踏步呢？”
林域在心底叫苦不迭，他林域能和渔歌姐相提并论吗？但面上还是一副谨遵教诲的模样，连连点头应是。
他是真的不擅长这个，小时候在他还是林家少爷的时候，他就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射击天赋，他的记忆力很好，但准头却一塌糊涂。
教官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等林域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许珀才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
雨天昏暗，但室内却亮如白昼。
许珀眸光微凝，这张脸……
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墙之隔，渔歌静立在窗户侧边的视野盲区，微微低头，手上黑色护目镜的镜片上倒映出窗外的两个人影。
她知道其中一个人影是许珀，那个异常敏锐的上校。
他不是要去指导三年级的学员吗，到这来做什么？
其实早在听说有大人物要来九区时，渔歌内心是期待的，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有可能找到基因病线索的机会。
但等人真正到了她眼前，她才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林域不是和她说觉醒精神力天赋的人很少吗？联邦的觉醒者已经多到可以随便派来九区这种小地方做教学交流这种一听就很扯淡的事了吗？
现在不说和对方搭上关系了，自己有没有被发现都不知道。
至少到目前，渔歌很明确一件事，那就是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暴露自己是觉醒者这件事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对于这个所谓的上校，她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能晚一天正面交锋就晚一天。
渔歌把空掉的弹匣取出来，换上新的弹匣，尽管她脑子里思绪翻飞，但手上射击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分数被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所以，对方今天冒雨前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来找她的？
不。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渔歌推翻了，她现在还没有与对方有过任何的正面接触，对方不会是专门来找她的，和他有过交集的反而……
菲尔德？
渔歌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名。
如果对方真的如她所料是个觉醒者，那菲尔德的异常肯定也不会逃过他的注意。而菲尔德身上的精神力又是某种带着敌意的标记，最近和菲尔德有过矛盾的人……
渔歌忽然回头看向后排的林域。
难道说，对方要找的人是林域？
后排，林域还在和手里的枪作斗争，对于两方的视线没有任何察觉。
渔歌眯起眼睛，可在林域的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精神力的波动。
窗外站着的许珀视线在林域身上绕了一圈，微微蹙眉。
不是他？
因为他们两个站着的时间有点久了，室内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频频侧头往外看。
许珀淡淡收回视线，在身边人满头雾水的眼神中转身走了。
“上校，不需要我把人叫出来吗？”
“不用。”
……
下训后，渔歌把林域叫了过来。林域看着渔歌瞅他像是瞅什么新奇物件的眼神，不由得汗毛倒立，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渔歌问他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林域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
渔歌又问他最近有没有做噩梦、心情烦躁之类的，林域微微颤颤地问：“我…应该有吗？”
“渔歌姐有什么事你直说吧，我受得住，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你不用这么委婉的。”
他语气充满羞愧，不同于在教官面前的敷衍，他这会儿是真觉得心慌了。
渔歌在他脸上看了又看，见林域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异常，最后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问问而已，别想太多。”
话虽如此，但她心底却在想：如果不是林域，那还会是谁呢？
渔歌本以为这次许珀突然的到访也算一件好事，起码洗清了林域身上的嫌疑，自然也就不会顺着林域注意到他身边的自己，但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快。
第二天上午，林域就被人突然叫走，当时渔歌和海伦也在场。林域被拦住时一脸懵，对方说是学院有事想找他谈谈，话虽如此，但对方的态度却很强硬，他连找借口推拒都不行。
临走前，他大脑里甚至在想是不是实验室的事情暴露了，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他又该怎么说，至少不能让他们查到渔歌姐身上。
林域的手腕忽然被扣住了。
渔歌把林域拉到自己身后，脸上扬起的笑无辜又纯洁，她抬头问想要带走林域的那波人：“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直接在大马路上拦人的吗？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朋友犯了什么事情。”
就像配合她说的话一样，她话音刚落，就有几个路过的学员往这边偷看，走远了还能听见他们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这……”那伙人面面相觑，上面交代的是不要给对方带去困扰。
海伦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站到了林域的另一边，维护意味也很明确。
渔歌继续道：“更何况我们刚刚下训，现在正是饭点，学院难道还要学员饿着肚子去谈话吗？”
“饭点？”
渔歌面不改色：“我们平时就吃得比较早。”
见对方态度迟疑，她最后给出台阶：“就吃个饭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等吃完饭去也不迟啊。”
最后对方还是妥协了，走前警告林域道：“下午一点之前到A楼621，会有人在那等你，别迟到了。”
林域连连点头：“我会准时去的。”
他们这才离开。
渔歌放下扣住林域的手，看着几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眸光沉沉。
——
发送完最后一条讯息，和对面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后，渔歌就收起了终端。
林域：“渔歌姐，你不吃了吗？”
“嗯。”她端着餐盘起身，见林域依旧是那副紧张兮兮的可怜神情，想了想道：“放松一点，不会有事的。”
如果真的是实验室的事情被发现了，但以斯迦那处处遮掩的态度，他们应该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更何况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联邦军区的人到访。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最坏的可能，若他们是一伙的呢？如果那个上校来九区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实验室背后的东西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渔歌眼底冰冷一片，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明显。
上下勾连啊，那也好办，全部打为敌人就好了。她渔歌从走出十三区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四面树敌的准备。
林域不知道渔歌的这些想法，只看着渔歌逐渐消失的背影，暗自握紧了拳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域，他对自己说。重回中心区的路上就是会有很多磨难，这只是其中一小块微不足道的关卡，别露怯。
*
渔歌和戴明杰约在A楼前碰面。
戴明杰把手里的设备递给她，笑着道：“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