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点心
顾父把顾清川往前抱了抱，示意让他挑。
“掌柜的，除了桂花糕，还有什么特色吗？”顾清川一边看着那些牌子，一边问掌柜，牌子上写的倒是清楚，但是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不识字状态。
顾清川之前吃过的这家糕点，是娘让身边的吴娘子买来的，他只记得这家糕点好吃且桂花糕最好吃。
掌柜的一听顾清川询问，乐了，哟，这小娃还挺懂的，桂花糕确实是他家铺子里的招牌，于是一抚胡须，得意的说道：“小郎君倒是有眼光，我们家别的不说，味道却是最好的，除了桂花糕外，还有绿豆糕、红豆糕、栗子糕……”
说到兴处，掌柜也不顾顾清川只是个五岁小娃了，忍不住互动起来，“小郎君可知我这桂花糕为何是招牌？”
顾清川想了想刚进来时闻到的甜蜜味道，很香，但不是糖，倒有点像——
蜂蜜？
顾清川不由脱口而出。
“不错！”掌柜立马回道。
顾清川这时有点惊讶了，蜂蜜在古代可是不可多的好东西，价格绝对不低，若是这样的话，这家铺子的点心倒还是卖便宜了。
“我这桂花糕里的桂花，不仅添的多，而且里面没有一丝糖，全是自然采的蜜……”
见掌柜停不下来，而儿子的神色也越来越动摇，大有每一个都想买的意思，顾父摸摸内里扁扁的钱袋，忍不住咳了两声。
掌柜的这时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滔滔不绝的介绍，状若无事的看向顾父：“那么客官，要哪个？”
也不怪他忽视顾父，实在是好久没人听他说这些点心了，他这铺子里因为卖的贵，普通人家吃不起，有钱人家自己家的厨子做的点心也不差，偶尔才来买一次。
铺子里常年没什么人，入不敷出，家里也说过让卖了这个铺子，但他实在爱这些点心爱的紧，哪里舍得，只是再这样下去，他这铺子怕是真开不下去了，想到此，掌柜的心里不由发愁。
“川哥儿，不妨就要些桂花糕？”
“掌柜的，桂花糕怎么卖？”
掌柜比了个手势。
“一百文？”顾父愣住了，随即又问，“一包？”一包的话，也能接受。
掌柜摇摇头，竖着手指，“一块。”
一包里头有四块，就一块？一百文？！奸商，妥妥奸商，他一个月干活做工来的钱也才能买几块，顾父听着这价格心里不断骂这掌柜黑心。
顾清川看出顾父的犹豫，大手一挥，掏出一个分量十足的荷包，在手里掂了两下：“没事，爹，我现在是大款，多买点，正好让咱家里人都尝尝。”
“掌柜的，那除了桂花糕来两包，其余的糕点各来一包吧！”这一句话实在豪气冲天，至少在掌柜的看来是这样的。
“欸！”掌柜欣喜的应了一声，脸上挤作一团，眼角的皱纹都透着喜意。
大客户啊，大客户，想不到老崔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小郎君大气。
掌柜心里这样想，装糕点的动作却十分麻利，生怕大气的小郎君后悔。
掌柜把装好的糕点递给顾家父子，“三两，两位郎君？”
“喏。”顾清川爽快的掏出银子给掌柜。
这一动作惹得顾父心里一口气吸上来，又吐不出去，银子就那么放着？三两！三两！三两就那么没了？他娘子会花钱他是知道的，嫁给他也是委屈了她，但他儿子怎么比他娘子还能花钱？
顾父心里想着出去的银子哗啦啦的滴血。
给钱爽快的顾清川自然不知道顾父心里的弯弯绕绕，顾清川买东西一向只随心意，哪里考虑过价格高低，这次仔细思考了一番，还是觉得十分合算，这掌柜真不错。
于是在掌柜和买家都满意的情况下，顾父这个旁观的‘工具人’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
在点心铺子耽误了一段时间，到顾家时，连顾祖父都已经放学，晚膳刚好备好，顾家父子俩走回来头上早出了一层汗，洗了把手脸后，垫着大包小包的点心直奔用膳的大堂。
顾家没有什么规矩，用膳也是在一块用，堂内一张大圆桌，恰好坐得下顾家所有人，顾家父子进去时，除了还在书房的顾祖父，孙婶已经去催了，其余人早就坐好，等着开饭了。
看到手里都惦着几包东西的父子俩，顾母站起来想去接一下，顾祖母先一步起身把顾清川手里的东西全给顾父，又拉着顾清川的小手，带到身边来，“川哥儿，累不累，来祖母这边坐。”
儿子被拉走，顾父无奈，只好自己拿着所有的东西坐到妻子女儿身边。
顾清川跟随顾祖母乖乖坐到祖母身边，回道：“祖母，我不累。”
顾祖母又接着问：“川哥儿今日去哪玩儿了？怎么和你爹一块回来的，还买了那么多东西。”
顾清川：“就在街上，祖母，正好今日我可买了不少点心，祖母可要好好尝尝。”
祖孙俩就这样一来一回的聊起来。
坐在对面的顾伯母李氏不甚明显的撇了撇嘴，朝坐在顾清川身旁的顾清远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儿子说些什么。
顾清远看到母亲的动作，脸色一白，默默低下头，没有动作。
顾清远没有动作，李氏却不能看着那对祖孙忽视自己的儿子，看着顾父身前那一堆点心，心里有了章程，大声道：“川哥儿这是买的什么点心啊，怎么买了那么多，能吃的完吗？”
听见李氏的发问，顾家桌上人不论大小，脸色变化不一。
作为当事人的顾清川愣了一下，随后想起记忆里这位大伯母的种种事迹，面上不改声色，只礼貌回道：“能的，大伯母，家里人多，没几块的。”
相比礼貌的顾清川，顾祖母毫不客气，“吃不完剩下又能如何？点心而已，老大家的眼皮子别那么浅，整日就盯着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
不过问两句而已，老家伙可真偏心，明明她才和她娘家关系匪浅，却一向看不惯她，偏心那二房，李氏心里不服的很，但以往被说的多了，顾祖母到底是她的婆母，是长辈，她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经过这一遭，桌子上倒是安静下来了，顾清川心里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若是其他人问，倒也不算什么，可这开口的是他大伯母。
顾家就这两房人，关系其实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