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但不管怎样,这一关总算过了。
把白聿敏送走,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连亲妈都分不出真假,岂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治疗非常成功。
带着这样的想法,何韫与阮红梅内心都十分振奋。
何韫一高兴,忘了某人的非礼行径,高兴的想和他说两句,但回头一瞥时,却愣住了。
梁尘野站在暗处,整个人融入了那片浓郁的昏暗中,只有窗外的微光勾勒出他模糊的轮廓。
何韫张了张嘴,正要上前一步,梁尘野已经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像被钉子定在了原处,何韫没有追上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那份最熟悉的陌生。
……
是夜。
何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半夜醒来的时候,脑子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夜。
拥被而坐,他忽想起自己黑料被预警前的那个夜晚,感受有几分相似。
其实以前还有更多个难过的夜,他的成长经历中不乏这些感受。现在只是应付一顿午餐而已,居然连累夜里都睡不好,果然是最近日子太好过了,抗压能力都下降了。
何韫扶额。
他掀开被子,起身给自己倒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放下杯子,正准备回到床上继续尝试入睡,何韫忽然顿住了。
静夜中似乎还有一个声音。
何韫侧耳倾听了几秒,那声音又出现了——比刚才更清晰一些,像是有人在梦中挣扎,发出含混不清的字节。
那是梁尘野房间传来的声音。
何韫没有犹豫,迅速推开连通两间卧室的小门。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痕,何韫快步进去,扫了一圈,很快看见梁尘野。
他躺在床上,但那绝不是什么舒服的睡姿,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整个人在床上蜷缩起来,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受伤的野兽。
何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推了推他:“梁尘野、梁尘野?你哪不舒服?”
这一碰,才发现他的睡衣都已经被汗浸湿了,额上也全是冷汗,何韫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又推了他几下,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梁尘野!醒醒!你在做梦,快醒过来——”
梁尘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何韫对上了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清醒的意识,只有一片混沌的、翻涌着的黑暗,像是一场烧尽了一切之后的荒野余烬。
他的瞳孔放大着,目光穿透了何韫,落在某个不存在于这个房间里的远方。
何韫心头一凛,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梁尘野的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伸出来,一把扣住何韫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何韫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过去,天旋地转之间,他的后背重重地陷入了柔软的床垫中。
梁尘野将何韫整个人钉在床上,膝盖抵入何韫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固定在身下,沉重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滚烫而急促。
何韫用没有被制住的那只手推他的胸口,“梁尘野!是我!何韫!你醒醒!”
梁尘野没有回应。下一秒,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他顺着何韫的颈侧一路向上吻去,留下湿热的痕迹,下颌、唇角、颧骨、眼睑。那吻毫无章法,带着一种混乱的、贪婪的急切,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迫不及待地想要汲取每一滴水分。
他的舌尖尝到了何韫眼睑上咸涩的湿意,停顿了一瞬,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何韫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那张唇又落了下来,封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吻,是一种更原始的、带着掠夺性质的行为,舌尖撬开何韫的牙关,长驱直入,横扫过上颚和舌根,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他的呼吸炙热而急促,喷在何韫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何韫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拼命偏头想要躲开,但梁尘野的手扣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回来,不容他逃脱。
“唔——放开——!”
何韫用尽全力挣扎,双腿蹬踹,手臂推拒,但所有的反抗在梁尘野压倒性的力量面前都像是螳臂当车。
梁尘野一只手就将他的两只手腕扣住,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扯开了他睡衣的衣领。
纽扣崩落,弹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何韫的胸膛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的皮肤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痕。
生理性泪水被激发,一滴泪,顺着他脸颊滑落,流过下颌,滴落在梁尘野的手背上。
那一秒。
梁尘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仿佛在昏沉中照进来一丝天光和清明,他低头看着何韫的脸,像是试图辨认什么。
但没有结果,因此露出一种困惑的、痛苦的表情。
这给了何韫一丝机会,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梁尘野的肩膀上,牙齿嵌入皮肉,嘴里迅速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梁尘野吃痛,“嘶”了一声,何韫趁机向旁翻滚,手脚并用的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