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四人开阵
黑蛟察觉狐炽想将自己额间的妖丹剖出,转而去追击狐炽,想要杀了他再去夺钟沐晴的心块。
狐炽并不善水,又加上几番交战体力大减,他轻功踏浪的速度已经远没有起初时轻快。眼看身后的黑蛟穷追不舍,他脚下沾湿的足靴越发沉重,每踏一步,小腿便越往水里多陷下一分。离岸边仍有五丈远时,狐炽已然轻盈不再,水漫过腰,膝盖推浪而行。
黑蛟的蛇身缠了上来,狐炽周身一紧,只留头部还在蛇身外,勉强喘口气。随着黑蛟发力蜷紧,窒息的狐炽眼前发黑。他调用全身的法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视线忽明忽暗,他依稀可见来救他的人的身影,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
池肃的定坤剑高举过顶,他双手紧握剑柄,随着运法,红光自柄向剑锋快速漫过。
灵力调动间,池肃惊觉此刻运法十分舒畅,不同于之前的费力不讨好,仿佛只用一分力就能调用起三分灵力。
剑落,黑蛟的银边鳞裂开,划出一道长口来,黑色血块团团涌出。
黑蛟吃疼地松开蛇身,游进河里,它顺势勾尾将狐炽也带进水中。
刚喘上一口气的狐炽,被拖入水里又呛了几口浑浊黄泥,忽觉后颈的衣领被向上提拽,一阵咕噜作响的水声后,他被挂在了竹林深处的竹梢上,形如打湿的落水狗,垂头丧耳。
啪、啪、啪,狐炽被扇了三声耳光。
他不耐烦地睁眼道:“还活着。”
池肃见他还透口气,留下一句“行”,转身寻钟沐晴而去。
狐炽看着池肃的背影,运法调整生息。池肃救他救得干脆,走也走得干脆。明明自己前日还将他摁在地上险些杀了他,现在又为何来救自己呢?着实找不着池肃这样做的原因,狐炽只好在心里记下:“算了,就当老子欠他一命。”
池肃御剑来到钟沐晴身侧低声道:“我方才提剑那一瞬,法力大增!好生奇怪。”
“你我二人靠近时,便会如此,我也会法力大增,大概是我体内的心块会加成助力。”钟沐晴应道。
池肃见钟沐晴镇定自若,方才明了,她让自己靠近些是意图提升法力。而刚刚自己却在想她是因需要自己在身侧才心安。他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暗自尴尬,又有些失落。
钟沐晴察觉池肃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转头问道:“怎么了?”
“无事。”池肃避开钟沐晴的视线,看向河面,与钟沐晴一同等待黑蛟再次现身。
搬动巨大铁索的夫子和上舍师兄们纷纷站在铁索之上,铁索每隔三丈远站一人。他们齐齐运法,转瞬间,十余人仿佛身骑游龙般,脚踩铁索围绕河面盘旋飞行。
黑蛟咆哮着从河内仰天冲出,早已盘旋绕了三圈的铁索,随着施法迅速收紧。又有两名师兄,引来铁索的两端,朝黑蛟的两只前足缠去。
哪知此等降妖术并不奏响。黑蛟顺着铁索的缠绕,腾空旋转蛇身,铁索炸开,师兄们有的被炸进竹林,有的被抛向山长楼楼檐。
调整好的狐炽再次赶来,对钟沐晴道:“不能再拖了,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幻境里。”
钟沐晴紧皱眉头思索应对之策。她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儿时遇到的那只犬妖可还记得?那时我们独创了禁锢阵法,试试看!”
狐炽应道:“我们如今修为比儿时翻了百倍不止,禁锢黑蛟一阵子没问题。定坤剑可破它的银鳞,阵法开启后,池肃你去刺七寸,我去剖妖丹。”
池肃神情不解,连连问道:“什么阵法?儿时我们的什么阵法?”
狐炽白了一眼,无奈地对钟沐晴道:“下次性命攸关的局,能不能不捎上这个痴儿?”
池肃恼怒:“我只是忘了!”
“可我们只有三人,当年开阵时需要四人。”钟沐晴愁道。
“来了!”狐炽看向结界之门说道。
“你们如何了?第二试结束了吗?外面好多人围着呢,好热闹!”柏杨从结界门走进幻境,龇着大牙乐呵呵地大喊,朝他们踏浪而来,“哇!涨潮这般厉害!”
狐炽看着眼前傻乐的柏杨,心里泛起一丝隐忧。一个忘事,一个不知道发生何事,真真惊心动魄之局啊!
黑蛟听闻这边的喊叫,愤怒地引天长啸,朝他们游来。
柏杨看见游出的巨物煞白了脸,转身就想逃出幻境,“别走,一起开阵禁锢它,没你不行。”狐炽的利爪勾住他的衣领说道。
“什么阵呐?这么大我哪行啊?咱们一起出去来得及!”柏杨唉声道。
“降犬妖那个,走吧。”钟沐晴神情严肃,直面黑蛟。见她不似玩笑,柏杨收起丧气的话,转身理了理衣领,“我要是倒下了,记得救我出去。”
“池肃,一会儿我们做什么动作,你便跟着。一人分站一方,走。”钟沐晴令道。
四人围着黑蛟四散开来,东南西北各据一方。他们双手并立食中二指,朝天直指,双臂画弧展开,齐肩平举。四人随法力运转,腾空而起,钟沐晴高声引令道:“憨憨犬儿,乖乖狗儿,笼里来!”她平举的双手放出冷光,又效仿恶犬的吠叫吼道:“汪!”
随东南西北的顺序,狐炽、柏杨、池肃跟随着,依次吼道:“汪!”“汪!”“汪!”
四人八臂降下冷光四方笼阵,黑蛟困在其中逃出不得。狐炽对池肃大喊:“快!”两人飞身进阵。钟沐晴和柏杨面对面悬空而起,继续运法维持阵法。
池肃一手抓着黑蛟的鳞片稳住身体,另一手柄剑,弓步跨站在黑蛟的七寸处。黑蛟不断挣扎,池肃随着它的晃动左右摇摆。黑蛟的额前,狐炽也难稳身体,又拽胡须又抠鳞片,险些掉落。
钟沐晴见状,运法下掌激起河水,掀起巨浪,又迅速将巨浪冻成逾三丈厚的冰墙,将黑蛟的下半身困在冰墙内。
摇摆大幅减弱,池肃抬剑刺去,黑血喷涌溅满衣襟。黑蛟长长而啸。狐炽顺势扒开不再紧贴的银鳞,挖出妖丹。
犹如大楼在水中倒塌,黑蛟随着轰响落入水中,激其如山高的水浪。
四人松了口气,退出幻境。
然而可视察幻境的不止这幻境之门,青州城的某处,黑衣斗篷歹人施法透过铜盆里的水影,目睹了一切。他轻挥衣袖,拂走幻境的影象,道:“她居然能清浊心块的邪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心块融入体内。此人若不能为我所用,只怕会留大患。”
从幻境内出来,钟沐晴咧嘴欢笑,双手叉腰道:“我们可真厉害!没想到儿时的阵法居然能派上用场!”
池肃擦拭着剑鞘,心里暗想:“是挺厉害的,就是这口令有点羞耻。”
狐炽拧着衣摆的水,神情嫌弃道:“还记得当时是谁想的口诀吗?也太儿戏了,能不能改改。”
柏杨立马指向钟沐晴,她躲着手指道:“诶!可不赖我!当初定的时候,你们三人都没反对。捉狗的时候,你们也汪汪叫得可欢快了